审讯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李志刚坐在椅子上，神情比前两天更加憔悴。

林晚舟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李志刚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从U盘里恢复的录音，十年前那段关于指纹证据被隐匿的录音。

“这……这不是我……”他结结巴巴地说。

“确实不是你。”林晚舟说，“但你参与了销毁证据。”

李志刚的额头上渗出汗珠。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说说吧。”林晚舟靠在椅背上，“十年前的张峰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默。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五分钟。”林晚舟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如果你不说，我会把这段录音提交给纪检部门。隐匿刑事案件证据，足够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志刚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但我先要告诉你，我做的那件事……是有人指使我的。”

李志刚开始交代。

十年前，他还是个刚入行的网络技术员，负责协助警方调查网络犯罪。那时候的张峰案引起了他所在部门的注意，因为嫌疑人曾经在网上搜索过如何处理犯罪证据。

“上面让我去接触那个案子，帮忙查一下张峰的网络痕迹。”李志刚说，“我查了，没查到什么东西。但是后来有个人来找我。”

“谁？”

“一个姓王的领导。”李志刚回忆着，“他说有人在张峰案上做了手脚，有一枚指纹能证明张峰有罪，但被他压下去了。他说让我帮忙把这件事彻底抹干净，事成之后会给我好处。”

“他说那个人是谁？”

“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白，是那个领导想放走张峰。”李志刚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年轻，想升职加薪，就答应了。后来我利用技术手段删除了指纹鉴定的原始记录，又伪造了证据丢失的报告。”

林晚舟追问：“那个姓王的领导，现在在哪里？”

李志刚摇摇头：“不知道。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他。”

走出审讯室，林晚舟迎面遇到了江砚。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显然已经听说了审讯的内容。

“晚舟。”他叫住她，“李志刚交代的东西……你都看了？”

“对。”林晚舟看着他，“十年前那枚指纹，是被人故意销毁的。你当年的判断没有问题，证据确实不足，因为有人不想让证据齐全。”

江砚闭了闭眼睛，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愤怒。

“十年。”他低声说，“十年了，原来真相是这样。”

“你现在相信我了？”林晚舟问。

江砚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该相信的人是你。不是我。”

他看着林晚舟，眼中有一丝罕见的疲惫。

“你知道吗，十年前张峰被释放之后，我曾经找过他一次。我问他为什么杀自己的妻子，他看着我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什么都没做，是被人陷害的。”江砚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当时以为他在狡辩。现在想想，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林晚舟沉默了一会儿。

“陷害他的人是谁？”

“不知道。”江砚摇头，“但李志刚说有个姓王的领导……十年前能在这种案子上动手脚的，级别不会低。我要去查清楚。”

他转身要走，林晚舟叫住他。

“江砚。”

“嗯？”

“小心。”她说，“能隐匿刑事案件证据的人，不会是什么善茬。”

江砚点点头，消失在走廊尽头。

几小时前，城北码头。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味吹来，夜色笼罩着这片荒凉的沿岸地区。

林晚舟带队抵达时，码头上空无一人。废弃的集装箱堆叠成山，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晚舟姐，确定是这里吗？”小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应该是。”林晚舟环顾四周，“周婷不会无缘无故让我们来这里。分头搜索，注意安全。”

队员们散开，各自搜索附近的区域。

林晚舟独自走向码头深处，脚下是碎石和枯草，海浪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声响。

忽然，她看到前方有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的轮廓清晰可见……是个女人，穿着深色的风衣，长发在风中飘动。

林晚舟放慢脚步，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周婷？”

那人转过身，果然是周婷。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舟。

“林队长，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