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办公室，林晚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据。

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一直在整理U盘里的资料。

这个U盘是李志刚交代的，说是从未见过周婷本人，所有的“任务指令”都是通过这个U盘传递的。李志刚被捕时，U盘就藏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加密程度极高，陈默带人破解了一整夜才打开。

U盘里的内容远比想象中丰富。

林晚舟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浩瀚网络科技公司这些年来的全部水军任务记录。从最早的娱乐明星绯闻操控，到后来的企业负面舆论压制，再到近期的针对个人的网络攻击，密密麻麻的任务清单记录着这家“网络科技公司”的全部黑历史。

“晚舟姐。”陈默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看了一夜吧？喝点东西提提神。”

林晚舟接过咖啡，却没有喝。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陈默，你看这个。”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文件夹，“周婷和李志刚的资金往来记录。”

陈默凑过来看，眉头越皱越紧。

“三年？”他惊讶地说，“周婷从三年前就开始给李志刚打钱了？那时候她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林晚舟接口道，“至少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那她为什么要提前给李志刚钱？”

这正是林晚舟想不通的地方。按照常理，周婷应该是在确定李志刚可以为己所用之后才开始支付报酬。但这些记录显示，第一笔转账发生在三年前，周小婷“死亡”的前一个月。

这意味着什么？

周婷从一开始就在布局？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林晚舟点开另一个文件夹，忽然愣住了。

“陈默，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标注着“张峰案”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十年前的案件资料，包括当年警方调查的全部记录、检察院的审查文件，以及一些从未公开过的证人证词。

林晚舟快速浏览着这些资料，心跳逐渐加速。

她发现了一份被标注为“关键证据”的文件，内容是当年张峰案的现场勘查报告。报告显示，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枚清晰的指纹，与张峰的指纹高度吻合。但不是他的。

什么意思？

不是张峰的指纹，却高度吻合？

林晚舟继续往下看，发现了更令人震惊的内容。

在另一份证物清单中，这枚指纹被列为“已提取，待比对”。但在最终的结案报告里，这枚指纹却消失不见了。

“陈默。”林晚舟的声音有些发抖，“十年前的指纹证物，后来怎么了？”

陈默接过她手中的资料，快速浏览后脸色大变：“这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枚指纹应该被送去鉴定了，但鉴定结果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也就是说，有人拿走了这枚指纹的鉴定结果，然后把它从档案里删除了？”

陈默点点头，神情凝重：“而且能接触到这个案卷的人非常有限。如果是删改档案，必须要有一定的权限。”

林晚舟陷入沉思。

十年前江砚刚入行，还是个新人，没有权限接触核心档案。能够删除证据的人，必定是当时有相当职位的人。

是谁？为什么？

她继续翻看资料，忽然发现了一个被加密的子文件夹。文件夹名称是一串乱码，看起来像某种代码。

“能破解吗？”她问。

陈默接过U盘，插入自己的电脑：“我试试。”

几分钟后，他成功破解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是一段录音。

林晚舟点击播放，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这件事你办得不错。指纹的事处理得很干净，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女人，声音很熟悉。

“多谢王局栽培。以后还要您多关照。”

林晚舟的血液瞬间凝固。

王局？

这个称呼让她想起一个人，现任网络安全监察支队支队长王国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不对，这个录音是十年前的，而王国庆现在虽然是支队长，但十年前他可能只是普通警员。

那么这个“王局”是谁？

林晚舟继续听录音，但后面的内容因为录音时间过长而被截断，只剩下最后一句话。

“记住，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敢说出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录音结束。

林晚舟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晚舟姐，这段录音……”陈默欲言又止。

“我知道。”林晚舟说，“这可能牵涉到十年前张峰案的真正幕后黑手。但我们还不能确定那个‘王局’是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的城市。

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却驱散不了她心中的寒意。

十年前，有人故意隐匿了能够定罪张峰的证据。那枚指纹如果被提交，张峰也许早就被定罪了，不可能逍遥法外，更不可能后来再杀人。

是有人故意要放走张峰？还是有人在嫁祸张峰？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十年前的这起案件，从一开始就被人操控了。

而江砚，只是那个被推上前台的替罪羊。

手机忽然震动，是小周的电话。

“晚舟姐，有线索了！沈小曼的手机信号在城郊一个废弃工厂附近出现过！”

林晚舟立即警觉起来：“周婷？”

“八成是她。”小周说，“我已经安排人去了，您要不要一起？”

“去。”林晚舟斩钉截铁地说，“等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快步向门口走去。

城郊的废弃工厂曾经是市里的重点工业项目，十年前因为污染问题被关停，现在只剩下锈迹斑斑的厂房和疯长的野草。

林晚舟带队到达时，技术部门正在搜索附近的区域。

“报告。”一个警员跑过来，“在二号厂房里发现了手机信号源，是沈小曼的手机，但人不在。”

林晚舟皱起眉头：“不在？”

“对，手机被扔在地上，摔坏了。现场还发现了一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