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痕迹？”

“像是有人被关押过。墙角有捆绑的痕迹，地上还有……”警员犹豫了一下，“还有血迹。”

林晚舟的心沉了下去。

沈小曼被关在这里？但现在人不见了？

她快步走向二号厂房。厂房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墙角确实有被捆绑的痕迹，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林队长，这里有发现！”一个警员喊道。

林晚舟走过去，看到地上有一张被踩脏的纸条。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救人？来城北码头。——周婷。”

林晚舟攥紧了纸条。

这是挑衅，还是陷阱？

她立即召集队员商议。

“这肯定是个陷阱。”陈默说，“周婷是什么人？她是能布局三年的狠角色。现在她主动留下地址，肯定有埋伏。”

“但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沈小曼怎么办？”小周反问，“万一她真的在码头，沈小曼随时可能有危险。”

两人都说得有道理，林晚舟陷入两难。

她看向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周婷……”她喃喃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但林晚舟知道，无论如何，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等待支援、谨慎行事，还是按周婷的要求只身前往？

沈小曼的命，悬在她的一念之间。

与此同时，市局的另一个办公室里。

江砚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一份文件发呆。

那是十年前张峰案的原始卷宗。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从档案室里调出了这份尘封已久的资料。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调出一个又一个相关人员的名单。

十年前参与张峰案调查的所有警员，后来都去了哪里？现在在什么岗位？

江砚一个一个地查，心情越来越沉重。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当年负责张峰案的几名核心警员，后来都升迁了。有的去了市局机关，有的去了其他区分局，还有的……已经退休了。

但有一个人例外。

那个人当年负责证据审核，也是最有可能接触到那枚“消失的指纹”的人。十年前他只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但现在……

江砚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笔挺的警服，胸前挂着职务牌。

职务牌上写着：网络安全监察支队支队长。

王国庆。

江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十年前，张峰案结束后不久，王国庆曾经找他谈过一次话。谈话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有一句话他一直记得……

“小江，你做得对。证据不足就不能定罪，这是我们警察的底线。”

当时他以为那是一种鼓励，一种肯定。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的含义，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江砚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晚舟的电话。

“晚舟，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舟的声音：“我在去城北码头的路上。怎么了？”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江砚压低声音，“十年前张峰案的幕后黑手，可能是王国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查了他的履历。他是当年负责证据审核的人，而且十年前之后升迁速度非常快。我怀疑……”

“你怀疑他和那枚消失的指纹有关。”

“对。”江砚说，“晚舟，你一个人去码头太危险了。等等我，我马上到。”

“不行，来不及了。”林晚舟说，“沈小曼随时可能有危险，我不能等。”

“晚舟！”

“江砚，听我说。”林晚舟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周婷真的知道些什么，她不会轻易伤害沈小曼。她留下纸条让我去，说明她有话要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如果王国庆真的是幕后黑手，那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你继续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证据。”

“但是……”

“没有但是。”林晚舟打断他，“江砚，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江砚最终说道，“小心。”

“会的。”

林晚舟挂断电话，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

王国庆，网络安全监察支队支队长。

李志刚的上司，也是所有网络水军业务的监管部门负责人。

如果他真的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那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个本应打击网络犯罪的人，反而在操控网络犯罪。

这意味着，整个网络舆论环境，都可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意味着……

林晚舟握紧了方向盘。

这意味着，周婷三年来追查的真相，也许比她想象的要黑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