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走在医院的长廊里，脑海中回响着苏念的话。

“我恨不起来。”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想起周婷在电话里的声音。那是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女人，能够布局三年，只为完成一场复仇。她的恨意如此强烈，却又能如此克制地隐藏。

这样的人，真的只是为了复仇吗？

还是说，她的计划远不止于此？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小周发来的消息。

“晚舟姐，U盘解开了！里面有东西！”

林晚舟加快脚步，向停车场走去。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公寓里。

江砚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网上关于他的新闻还在发酵，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新的评论。大部分都是骂他的，说他是“黑警”，说他是“保护伞”，说他“枉法裁判”。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张峰案件的卷宗、检察院的通知书、死者家属的哭喊、网上的谩骂……一切都在重复，都在重演。

那一年他二十三岁，刚刚加入警队，怀揣着对正义的信仰。他以为自己会成为英雄，却没想到第一次独立办案就让他坠入深渊。

证据不足，不能定罪。这是法律的规定，也是他作为警察的底线。可正是因为这个底线，张峰后来杀了另一个人。

十年了，他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当时再坚持一下，再多调查一下，是不是就能找到足够的证据？

没有人能回答他。

就像现在，没有人能回答那些网民的质疑。

门铃突然响了。

江砚愣了一下。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林晚舟站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他问。

林晚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我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你说的那些话。想十年前的事。”林晚舟说，“也想了现在的你。”

江砚没有说话。

“江砚，我没办法证明你的清白。”林晚舟说，“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时间倒流，回到十年前，你还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吗？”

江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证据不足就是证据不足，我不能因为舆论压力就罔顾法律。但我会更仔细地调查，绝不放过任何疑点。”

林晚舟点点头：“这就是我需要的答案。”

她转身要走，江砚叫住了她。

“晚舟。”

“嗯？”

“谢谢你。”

林晚舟回过头，看到江砚的眼中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这个总是冷静、总是从容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被告。

“不用谢。”她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不管是你还是别人，我只相信真相。”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周婷的U盘解开了，里面有十年前张峰案的资料。”

江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资料？”

“还不知道。明天看了才知道。”

林晚舟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

江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忽然想起林晚舟刚才的眼神，那里面有信任，有怀疑，有她自己也在挣扎的不确定。

但最重要的是，那里面有真相。

不是十年前的真相，也不是现在的真相。

而是一个人愿意直面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