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

当夜，林晚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十年前张峰案的卷宗。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不是为了证明江砚的清白，而是为了真相本身。

卷宗很厚，记录了十年前那起案件的全部细节。林晚舟一页一页地翻阅，寻找任何可能的漏洞。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一份证人笔录上。

证人名叫王秀兰，是张峰妻子的邻居。她在笔录中声称，案发当天晚上听到隔壁传来争吵声和打斗声。

但在另一份材料中，王秀兰的证词有所不同。她说那天晚上她感冒很早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

林晚舟皱起眉头。同一个证人，两份完全矛盾的证词。这是怎么回事？

她继续往下看。在案件总结报告的最后，她发现了一段被标注为“存疑”的文字：

“证人王秀兰在补充调查中改变证词，称之前因紧张说错了。但其改变后的证词与现场勘查结果存在多处矛盾。建议进一步核实。”

建议进一步核实。但这份卷宗到此为止，没有任何后续调查的记录。

林晚舟放下卷宗，陷入沉思。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秀兰为什么两次做出完全相反的证词？当年有没有人对她施压？如果江砚真的“隐匿证据”，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脑海中。

手机再次震动。是小周发来的消息：

“晚舟姐，沈小曼还没有找到。周婷的手机也一直关机。还有，李志刚那边又交代了一些东西，说是周婷留给他的一些资料，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公开。”

“什么东西？”

“好像是U盘。他说他从没见过周婷本人，都是通过这个U盘传递指令的。U盘他保存着，但现在还加密打不开。”

林晚舟回复：“明天一早去拿。还有，继续追查沈小曼的下落。”

发完消息，她再次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她想起江砚在天台上的背影。那个总是站在光里、永远冷静从容的男人，今晚看起来格外孤独。

她应该相信他吗？

十年的案子，没有人知道真相。也许连江砚自己都不完全清楚。但有一点林晚舟可以确定：无论发生什么，周婷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

网暴、舆论、翻案、质疑……这一切，是否也在周婷的计划之中？

林晚舟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周婷的目标不只是苏念和沈小曼……如果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整个市局的警察……

那这个女人的布局，到底有多大？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的一座公寓楼里。

江砚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网上关于他的新闻还在发酵，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新的评论。大部分都是骂他的，说他是“黑警”，说他是“保护伞”，说他“枉法裁判”。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张峰案件的卷宗、检察院的通知书、死者家属的哭喊、网上的谩骂……一切都在重复，都在重演。

那一年他二十多岁，刚加入警队不久，怀揣着对正义的信仰。他以为自己会成为英雄，却没想到第一次独立办案就让他坠入深渊。

证据不足，不能定罪。这是法律的规定，也是他作为警察的底线。可正是因为这个底线，张峰后来杀了另一个人。

十年了，他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当时再坚持一下，再多调查一下，是不是就能找到足够的证据？

没有人能回答他。

就像现在，没有人能回答那些网民的质疑。

他忽然想起林晚舟在天台上问他的问题，“那网上说的收受贿赂呢？”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再重建。

但是想起林晚舟从局长办公室追过来安慰自己，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也许还有人愿意理解他。

哪怕只是一点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江警官，十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

——一个知情者”

江砚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忽然加速。

这是谁发的？是恶作剧，还是……真的有人知道十年前的真相？

他立刻回拨那个号码，但电话那头提示是空号。

江砚攥紧了手机。

他知道，这条短信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周婷……沈小曼……十年前的案子……张峰……

所有的线索开始在脑海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必须查清楚。

不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而是为了真相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