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陷害她时用过的那些‘证据’。"沈小曼说，"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些照片是从哪里弄来的，只是随手在网上搜的。周婷说她后来查到了那些照片的原始来源，说如果她把这些东西公开，我就彻底完了。"
"所以你就帮她买了新的照片？"
沈小曼点头。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帮她做完这件事，她就会放过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我没想到……她要的不只是这些照片……"
"她还要什么？"
沈小曼抬起头，眼眶红了。
"她要我帮她继续‘狩猎’。"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沉。
"狩猎？"
"对。"沈小曼的声音哽咽了，"简单来说就是，她要我帮她……帮她物色下一个目标。"
办公室里，气氛凝固了。
林晚舟盯着沈小曼，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你是说，你帮周婷寻找网暴的目标？"
沈小曼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她给我列了一个名单……都是我们圈子里的新人主播和博主……让我去接近她们，了解她们的生活习惯、社交圈子、弱点……"
"然后呢？"
"然后她会筛选。"沈小曼的声音越来越低，"被选中的目标，她会安排人制造‘黑料’，安排水军带节奏，安排‘知情人’爆料……"
"那些被你们害的人……"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沈小曼打断了她，"我不敢问。我只是……我只是在帮她收集信息……"
"那王雨晴呢？"林晚舟的声音变得冰冷，"2021年自杀的那个。"
沈小曼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
"她是不是你们的目标之一？"
沈小曼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周婷从来不告诉我那些目标是谁……她只是让我提供信息……"
"但你心里清楚。"
沈小曼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林晚舟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城市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而压抑。
她想起那些数据。
十七个目标。
两个死亡。
无数被毁掉的人生。
而沈小曼，这个看起来是"受害者"的女人，竟然深度参与其中。
"你知道你做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沈小曼没有回答。
"你知道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她们的家人有多痛苦吗？"林晚舟继续说，"王雨晴的母亲，到现在还在哭。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死。她只知道网上那些人在骂她女儿，然后她女儿就死了。"
沈小曼的肩膀在发抖。
"还有宋瑶。"林晚舟的声音更沉了，"她死后，她父母受不了打击，第二年也相继去世。现在她只有一个哥哥，孤零零地活着。"
"你觉得他们应该怪谁？"
沈小曼捂住了脸。
"我错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支离破碎，"我知道我错了……"
"错了？"林晚舟转过身，眼神冰冷，"你知不知道，周婷之所以能害那么多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们在帮她？你们是她的眼睛，是她的手，是她的帮凶！"
沈小曼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害怕……我只是太害怕她了……"
"你害怕周婷，"林晚舟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你就不怕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不怕他们的家人？不怕报应？"
沈小曼哭得说不出话来。
林晚舟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愤怒？厌恶？悲哀？
她分不清。
沈小曼是帮凶，但同时也是受害者。
三年前，她被周小婷背叛、利用、抛弃。这份恨意扭曲了她，让她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周婷毁了她，然后她又去毁别人。
一个受害者和加害者的恶性循环。
在这个循环里，没有人是无辜的。
"沈小曼。"林晚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沈小曼抬起头，眼睛红肿。
"什么机会……"
"周婷现在在哪里？"
沈小曼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她从来不告诉我她的藏身地点……"
"那她怎么联系你？"
"用电话。"沈小曼说，"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打完就换。"
"你能联系到她吗？"
沈小曼犹豫了一下。
"可以……但只能等她联系我。我没有办法主动联系她。"
林晚舟想了想。
"那你等她联系你的时候，告诉我。"
沈小曼愣住了。
"你要我……当卧底？"
"不是卧底。"林晚舟说，"是配合。你本来就已经是她的‘工具’了。现在你只是把这个身份用在对的地方。"
沈小曼沉默了几秒。
"如果她发现了呢……"
"那你就安全了。"林晚舟说，"因为她会来找你。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沈小曼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能拒绝吗……"
"你可以拒绝。"林晚舟的声音很平静，"但你要想清楚——周婷不会放过你的。不管是苏念、沈小曼、还是那些被她‘猎杀’的人，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一定会回来找你。"
"到那时候，你觉得自己还能逃得掉吗？"
沈小曼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她的声音很轻，"我答应你……"
从沈小曼家出来，林晚舟在楼下站了很久。
天已经黑了，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半。
距离周婷上次联系沈小曼，已经过去了五天。
按照规律，她应该快再次联系了。
林晚舟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