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曼的工作室门口，挂着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

林晚舟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警察。"林晚舟说，"沈小姐，我需要和你谈谈。"

沉默了几秒。

然后，脚步声响起，门开了一条缝。

沈小曼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她的状态比林晚舟上次见到时更差了。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具行走的僵尸。

"林警官……"她的声音沙哑，"我说过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小姐，"林晚舟打断她，"关于那些从境外网站购买的照片，你知道吗？"

沈小曼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照片？"

"周婷伪造证据用的那些照片。"林晚舟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查到了交易记录。购买那些照片的人，不是周婷，是你自己。"

沈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小姐，"林晚舟的声音变得很沉，"我建议你想清楚再回答。你和周婷之间的关系，比你之前说的要复杂得多。如果你是被胁迫的，我可以帮你。但如果你选择继续撒谎……"

她顿了顿。

"那我可能就帮不了你了。"

沈小曼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良久，她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沈小曼的公寓很乱，沙发上堆满了衣服，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窗帘拉着，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昏暗。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舟。

"你想知道什么？"

"从头说起。"林晚舟在沙发上坐下，"三年前，你和苏念陷害周小婷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小曼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件事……"她的声音很低，"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

"后悔？"

"对。"沈小曼转过身，眼眶红了，"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们那时候都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只想着怎么出名……"

"所以你们就联手陷害了周小婷？"

沈小曼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陷害她。"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是她背叛我们在先。"

林晚舟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沈小曼深吸一口气。

"三年前，我们三个是同一个直播公会的主播。周小婷是里面最红的，苏念是新人，我是负责运营的。"

"我们本来关系很好，经常一起直播、一起吃饭、一起逛街。那时候我觉得，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她的声音变得苦涩。

"但后来，我发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沈小曼犹豫了一下。

"周小婷……她在偷偷接私单。"

林晚舟愣了一下。

"私单？"

"对。"沈小曼说，"公会是严禁主播接私活的。但周小婷瞒着公会，私下接了很多广告和代言，把钱揣进自己口袋。这事本来也没人知道，但她太贪心了，接得太多，引起公会的注意。"

"然后呢？"

"公会调查了她。"沈小曼的声音变得很轻，"查出来之后，公会要处罚她。但她不想受罚，就想找一个替罪羊。"

"替罪羊？"

"对。"沈小曼的眼神暗了下去，"她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帮她背锅。"

林晚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让你……"

"她让我承认那些私单是我接的。"沈小曼说，"她说只要我帮她顶一下，她会给我分成，还会帮我介绍资源。作为交换，我以后直播赚的钱，可以分她三成。"

"你答应了？"

沈小曼沉默了几秒。

"我答应了。"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时候我太傻了。我以为……我以为她是真的把我当朋友……"

"结果呢？"

"结果她把我卖了。"沈小曼的眼泪流了下来，"公会调查的时候，周小婷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说是我瞒着她接的私单。她自己干干净净，什么事都没有。而我，被公会解约了。"

"被解约之后呢？"

"我去找她理论，但她根本不见我。"沈小曼的声音变得尖锐，"她让她的助理打发我，说她很忙，没空见我。我在她公司门口等了三天，她连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林晚舟沉默了。

"所以你和苏念联手对付她？"

沈小曼擦了擦眼泪。

"不是联手。"她的声音变得很冷，"是我一个人做的。"

"什么意思？"

"苏念是后来加入的。但一开始，那些‘黑料’全是我一个人搜集的。"沈小曼说，"我恨她。我恨她利用我，恨她背叛我，恨她让我失去了一切。"

"所以你就伪造证据，陷害她？"

"对。"沈小曼的声音没有丝毫愧疚，"我搜集了一些她以前的黑历史——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一些和男人的暧昧照片，和朋友之间的一些私房话。我把这些东西断章取义，编造成她‘卖假货’、‘私生活混乱’的证据。"

"然后呢？"

"然后我找到苏念，让她配合我演一出戏。"沈小曼说，"我让她假装是我的‘知情人’，在网上‘揭露’周小婷的真面目。那时候她刚入行，什么都不懂，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林晚舟想起了苏念说的话，“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沈小曼说只要按她说的做，我们就能火”。

原来是这样。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沈小曼说，"那些视频传开之后，周小婷被骂得狗血淋头。她找过我，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你怎么说的？"

沈小曼沉默了几秒。

"我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林晚舟看着她。

沈小曼的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有恨，有怨，有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然后她就消失了。"沈小曼说，"整整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以为她受不了打击，去外地躲起来了。"

"但她没有。"

"对。"沈小曼苦笑了一声，"她没有。她这三年的时间，都在谋划复仇。"

"那些从境外网站购买的照片，"林晚舟问，"是怎么回事？"

沈小曼的表情变了。

"你查到了？"

"我查到是你买的。"林晚舟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周婷伪造的那些证据里面，有一批照片是从境外网站买的。购买者是匿名的，但购买时的支付信息留下了痕迹。"

沈小曼低下头。

"我没办法……"

"什么意思？"

"周婷找过我。"沈小曼的声音变得很低，"她是突然之间联系我的。她说她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还说如果我把那些照片买给她，她就放过我。"

"什么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