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

夜色浓稠如墨，永安小区内一片死寂。

林晚舟坐在赵刚的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老旧建筑。路灯大多坏了，只有几盏还在发出昏黄的光。

"就是这里。"陈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视频来源定位显示在小区东北角的废弃仓库。"

"废弃仓库？"赵刚皱起眉头，"李志刚藏在那里？"

"不好说。"林晚舟摇头，"但72小时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我们没有时间了。"

距离收到那封匿名邮件，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九个小时。

凌晨一点五十分。

林晚舟带着周婷，从仓库的后方悄然接近。

她的手电筒早就关了，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脚下的土地坑坑洼洼，杂草丛生。

"小心点。"周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前面有个坑。"

林晚舟放慢脚步，侧身避开。

仓库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老式的砖石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大门是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就是这里。"周婷轻声说，"我之前来过，这个仓库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林晚舟转头看她。

"你来过？"

"走访的时候经过过。"周婷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赵刚的声音："各组注意，准备行动。"

林晚舟深吸一口气。

"走。"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印刷设备和落满灰尘的纸箱。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照亮了斑驳的墙壁。

"苏念？"她压低声音喊道，"苏念，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她们穿过一排排废弃的机器，来到仓库深处。

那里有一道门。

门是铁制的，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林晚舟伸手摸了摸那把锁。

"锁是新的。"她低声说，"有人在用它。"

周婷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来。"她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林晚舟看着她。

"你怎么会有钥匙？"

周婷的动作顿了一下。

"刚才在门口捡的。"她说，声音有些不自然，"可能是之前有人落下的。"

林晚舟盯着她看了几秒。

"开吧。"

"咔哒"一声，锁被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大概只有二十平米。

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林晚舟的目光落在角落里。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那是苏念。

双手被反绑，眼睛被蒙住，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

"苏念！"林晚舟快步走过去，伸手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苏念剧烈地咳嗽起来，嗓子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没事了，没事了。"林晚舟轻声安慰她，"我们是警察，你是安全的。"

苏念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她听到了这句话，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软了下去。

林晚舟正要给她松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老师。"

是周婷的声音。

林晚舟转过身。

下一秒，她的身体僵住了。

周婷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她。而在她的身后，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都是陌生的面孔，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抱歉，林老师。"周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你不能带走她。"

林晚舟慢慢举起双手。

"周婷……是你？"

周婷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笑了笑，走到苏念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念，好久不见。"

苏念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不可能……"苏念的声音在发抖，"周婷怎么会……你是警察啊……"

"警察？"周婷轻轻笑了一声，"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警察。我只是……在等这一天。"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上扬。

"林老师，"她转过头，看着林晚舟，"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顿了顿。

"三年前，有一个人，叫周小婷。"

林晚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周小婷。

这个名字，她在一个地方见过。是张雪的日记。

"你是周小婷？"林晚舟的声音有些发涩，"那个三年前……的主播？"

周婷微微一笑。

"对。三年前，我在网上小有名气，粉丝有几十万。我以为我能一直做下去，做成大主播。"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微微变了调。

"但苏念和沈小曼毁了我。"

她低下头，看着椅子上的苏念。

"她们造谣，说我卖假货、说我私生活混乱……那些话，比你们警察审讯的刀子还要锋利。我的粉丝一夜之间跑光了，我的账号被封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舟。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林晚舟沉默了。

她能理解那种感觉。

"你恨苏念和沈小曼，我理解。"她开口，"但张雪呢？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她？"

周婷的眼神微微一动。

"张雪？"

她轻轻笑了一声。

"林老师，你还不知道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林晚舟。

那是一张截图。

是张雪的微博主页。

"张雪曾经，也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周婷说，"她一开始帮我说话。但后来……她看到了某些东西。"

"什么东西？"

周婷没有直接回答。

"有些事情，你迟早会知道的。"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喊叫声，还有——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