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林晚舟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是一片火海，有人在火海中尖叫，有人在黑暗中追逐她。她拼命地跑，但怎么也跑不出去。最后，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她看不清的脸。那张脸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她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帘没有拉严，一缕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她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三点二十一分。

距离她调到市局，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里，她和赵刚一起走访了苏念的家人、朋友、邻居，还去了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但收获甚微——苏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唯一有新进展的，是陈默那边。

他查到了"真相只有一个"那个账号的IP地址。

是一个网吧。

但当他们赶到那个网吧的时候，发现电脑已经被格式化，所有数据都被清除了。

"有人在灭口。"江砚在案情分析会上说，"或者说，有人在提前清理痕迹。"

林晚舟当时就意识到，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有几盏路灯在闪烁。她住在市局分配的宿舍里——一个老旧的小区，离市局大约十分钟路程。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她正准备回床上继续睡，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

发送者：未知号码。

"林老师，今晚的月色很美。你应该多看看窗外的月亮。"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回拨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林晚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有人在监视她。

而且，对方知道她在看月亮。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没有报警——这种事报警也没用。但她需要做点什么。

她打开一个加密软件，开始输入代码。

这是她在省厅的时候学会的技能——一个专门用来追踪短信来源的程序。程序会记录下每一条可疑短信的时间和基站位置，虽然不能直接锁定发送者，但至少能提供一些线索。

她等了大约五分钟，屏幕上弹出一个结果：

"基站位置：城东，永安小区附近。"

城东。

苏念家的小区，就在城东。

林晚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只是巧合吗？

她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了窗台外面的空调外机上。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窗户上。

窗帘还在轻轻飘动，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是空荡荡的夜色。

楼下是一片漆黑的小区花园，只有几盏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她往下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她正要松一口气，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

窗台上，有一个脚印。

很浅，但很清晰。

有人爬上了四楼，在她的窗台上站过。

林晚舟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立刻冲到门口，打开门冲了出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她跑到楼梯口，往楼下冲。

但当她冲到一楼的时候，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只有深夜的寒风，从敞开的大门里灌进来。

她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有人在跟踪她。

而且，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二天早上，林晚舟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江砚。

江砚的办公室。

他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应该昨晚就告诉我的。"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怒意。

"告诉你的话，你能做什么？"林晚舟反问，"大半夜的跑来，然后呢？"

江砚沉默了。

"我是说，"林晚舟的语气平静下来，"这件事不应该影响调查进度。苏念的案子还在进行，我们不能停下来。"

江砚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

"我没事。"林晚舟打断他，"昨晚那个脚印，我拍了照片。给陈默看看，也许能查出点什么。"

江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但从今天开始，赵刚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不许反驳。"

林晚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江砚是为她好。

虽然她不喜欢被人"保护"的感觉，但她也知道，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应付的了。

"好。"她说。

江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担忧。

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苏念的案子有新进展吗？"他问，把话题拉回正轨。

"有。"林晚舟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陈默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那个‘真相只有一个'的账号。"

"查到什么了？"

"这个账号注册于三个月前，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直到半个月前，它才开始活跃——专门针对苏念的微博进行评论。"

"专门针对苏念？"

"对。而且，"林晚舟打开文件夹，"我发现了这个。"

文件夹里是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

是"真相只有一个"在苏念微博下的评论。

林晚舟指着其中一条：

"‘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吗？沈小曼的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沈小曼？"江砚的眉头皱起，"苏念的那个闺蜜？"

"对。"林晚舟说，"这说明，这个账号的背后人物，不仅知道苏念和沈小曼之间的秘密，还知道这个秘密和沈小曼有关。"

"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不知道。"林晚舟摇头，"苏念的家人不清楚，她的经纪公司也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秘密足够大——大到有人愿意花三个月的时间来注册一个小号，专门挖掘和曝光这件事。"

江砚沉默了几秒。

"沈小曼呢？有没有找她问过话？"

"找过。"林晚舟说，"但她说她和苏念只是普通的闺蜜关系，最近因为一些小事闹了点别扭，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觉得她在说谎？"

"我觉得她隐瞒了什么。"林晚舟说，"但她很警惕，我的问话技巧没能撬开她的嘴。"

江砚点点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晚舟想了想。

"我想再见沈小曼一面。"她说，"这次不用问话的方式，换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侧写。"林晚舟说，"我需要近距离观察她。只有观察她的微表情、微动作，才能判断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江砚看着她。

"你要怎么接近她？"

"我有一个想法。"林晚舟说，"沈小曼的职业是什么？"

"好像是个美妆博主。"江砚说，"和苏念算是半个同行。"

"那就对了。"林晚舟的眼睛微微一亮，"苏念失踪之前，最后一次和沈小曼联系是什么时候？"

江砚翻了翻手边的资料。

"失踪前一天下午。她给沈小曼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三分钟。"

"四十三分钟？"林晚舟的眉头皱起，"两个闹别扭的闺蜜，会聊四十三分钟？"

江砚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觉得，她们那天不是吵架。"林晚舟说，"是和解。"

"和解？"

"对。"林晚舟站起身，"她们之间的矛盾不是普通的小矛盾——可能是涉及到某种利益或者秘密的东西。那四十三分钟的电话，很可能是她们在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

"但第二天苏念就失踪了。"

"对。"林晚舟的眼神沉了下去，"这说明，她们商量的结果——出了问题。"

下午三点，林晚舟和赵刚来到了沈小曼的工作室。

工作室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很精致，粉白色的色调，墙上挂着各种美妆产品的海报。门口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欲滴。

沈小曼正在里面做直播。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甜美，皮肤白皙，正在镜头前试色号。声音嗲嗲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宝宝们，这个颜色真的好显白哦，你们觉得呢？"

林晚舟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等她播完。"她低声对赵刚说。

"你确定她会配合？"赵刚问，"上次她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态度很不好。"

"这次不一样。"林晚舟说，"上次是官方问话，她可以敷衍。但这次……"

她顿了顿。

"这次是私人拜访。"

大约二十分钟后，直播结束。

沈小曼从镜头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的助理走过来递上一杯奶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注意到了门外的林晚舟和赵刚。

她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们怎么又来了？"

"沈小姐，"林晚舟上前一步，语气平和，"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来的。是私人的拜访。

"私人的？"沈小曼的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我是做心理分析的。"林晚舟说，"我对苏念失踪的原因有一个猜测，想跟你求证一下。

沈小曼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转开视线，"我和苏念只是普通朋友，她的事我不清楚。"

"普通朋友会聊四十三分钟的电话？"林晚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