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通报会结束后，林晚舟被江砚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欲滴，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坐。"江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晚舟坐下。

"刚才你说的那些，"江砚靠在椅背上，"你是认真的吗？"

"哪部分？"

"‘很大的麻烦'那部分。"

林晚舟沉默了一瞬。

"我有一个习惯。"她说，"每次看到案子，脑子里会自动开始分析。有时候会想得太多，有时候会想得不够。但每次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出来的时候，通常都不会错。"

"苏念这个案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职业。"林晚舟说，"网络主播。"

江砚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职业有什么特别的？"

"你了解网络主播这个群体吗？"

"不太了解。"江砚坦白承认，"我平时不怎么看直播。"

林晚舟点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网络主播，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主播，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她说，"她们的收入来源于粉丝打赏和流量，所以必须时刻维护自己的'人设'。她们中的很多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什么压力？"

"舆论压力。"林晚舟说，"网络世界是残酷的。一句无心的话，一个不当的举动，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之前有过很多案例——女主播因为一句话被骂到退网，甚至有人因为受不了网络暴力而选择轻生。"

"你是说，苏念可能遭遇了网络暴力？"

"有这个可能。"林晚舟说，"但我还没有证据。只是一个猜测。"

江砚沉默了几秒。

"那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查？"

"先去看看她的家。"林晚舟说，"然后去她经常直播的地方看看。最后……我想查一查她的社交媒体。"

"社交媒体？"

"对。"林晚舟说，"网络主播的生活，大部分都是公开的。她每天发什么动态，和谁互动，粉丝评论了什么……这些信息有时候比口供更有价值。"

江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赞赏。

"行。"他说，"那你去吧。赵刚会陪你去。"

"赵刚？"

"行动组的。"江砚说，"他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林晚舟的眉头微微皱起。

"保护？我只是去调查，又不是去打架。"

"我知道。"江砚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但最近……有些事情比较复杂。"

"什么事？"

江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暗夜'那边有动静。"

林晚舟的心微微一紧。

"什么动静？"

"有人在查你的行踪。"江砚说，"我的人截获了一些情报，显示'暗夜'对你很感兴趣。"

林晚舟的手指微微攥紧。

一个月前那个夜晚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仓库里的对话，月光下的承诺，还有那个关于"暗夜"的警告。

"他们要动手了？"

"还不确定。"江砚说，"但保险起见，这段时间你出门最好带着人。赵刚是我信得过的人，有他在，我放心一些。"

林晚舟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好。"她点头，"我知道了。"

江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去吧。"他说，"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林晚舟站起身，走向门口。

"晚舟。"

她停下脚步。

"小心。"江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很清晰。

她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两点，林晚舟和赵刚来到了苏念家的小区。

这是一个中等规模的住宅区，位于城东边缘。小区里绿树成荫，环境还不错，但设施有些老旧，显示着一定的年头。

苏念家住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四楼。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眼睛红肿，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

"你们是……警察？"

"是的。"赵刚出示了证件，"苏女士，我们是来调查您女儿失踪案的。"

女人的眼眶立刻红了。

"我女儿……我女儿还没找到吗？"

"还没有。"林晚舟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很轻，"苏妈妈，您先别着急。我们会尽全力找到她的。"

她扶住女人的手臂，引导她坐到沙发上。

"我是林晚舟，专门负责分析案件的心理顾问。"她说，"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可能会有点长，您看可以吗？"

女人点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问吧……只要能找到我女儿，我干什么都可以。"

林晚舟在她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