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依然炽烈,但清晨的风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
林晚舟站在市局刑侦支队的大门前,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袋子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她已经在附近租好了房子,行李只是临时过渡。
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门,门柱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门楣上挂着一块铜牌,字迹有些斑驳:"南江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铜牌,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辆警车停在角落里。阳光从梧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属于老式机关的气息。
刑侦支队办公楼是一栋四层的旧楼,外墙刷着那种年代久远的灰白色涂料。门口的台阶被磨得有些光滑,显示着无数人来人往的痕迹。
林晚舟走上台阶,推开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
"找谁?"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他抬起头,打量了林晚舟一眼。
"林晚舟。"她报出自己的名字,"今天来报到。"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动。
"省厅调过来的那个?"
"对。"
"江队交代过了。"男人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三楼,302室。行李先放那儿,回头再分宿舍。"
林晚舟接过钥匙,道了声谢。
她提着行李袋走上楼梯。楼道里很安静,墙壁上挂着一些老旧的宣传画,颜色已经有些发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302室在走廊尽头。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铁皮柜子。窗户朝北,光线不算太好,但能看到院子里的梧桐树。
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是那种警局统一配发的藏蓝色。
林晚舟把行李袋放在床上,环顾了一圈这个即将成为她新"据点"的空间。
一个月前,她还在省厅的办公室里喝茶看卷宗。
一个月前,她还不知道"月光"和"暗夜"意味着什么。
一个月前,她还不知道江砚这个名字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开始。"她轻声说。
十点钟,林晚舟来到三楼的小会议室。
江砚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今天穿着警服,深蓝色的制服衬得他的轮廓格外分明。看到她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来得挺准时。"
"习惯了。"林晚舟在他对面坐下,"省厅那边手续办得顺利,省厅领导本来想留我,但最终还是同意了调动申请。"
"那就好。"江砚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你的工作证和门禁卡。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人了。"
林晚舟接过工作证。
上面印着她的照片——还是那张冷淡的脸,眼镜后面的眼神看不出太多情绪。职务一栏写着:刑侦支队特聘心理侧写顾问。
"谢谢。"
"不用谢。"江砚靠回椅背,"接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队里的情况。你虽然主要负责侧写,但平时还是要参与案件侦破,所以有必要认识一下其他成员。"
他顿了顿。
"等会儿会有个案情通报会,正好让你见见大家。"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皮肤白净,五官清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盘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江队。"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材料准备好了。"
"放这儿吧。"江砚指了指桌上,"正好介绍一下——这是林晚舟,省厅调来的侧写师,以后会参与我们队的案件侦破工作。"
"林老师好!"女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叫沈悦,痕检组的。以后有什么需要检验的,尽管找我!"
她放下文件,伸出手来。
林晚舟和她握了握手。
沈悦的手很凉,力度适中,指尖有薄茧——是常年做检验留下的痕迹。
"林老师是专门做侧写的?"沈悦好奇地问,"我之前看过一些关于侧写的书,感觉特别神奇,真的能从犯罪现场分析出罪犯的心理吗?"
"可以分析一部分。"林晚舟说,"但侧写不是万能的,最终还是要靠证据说话。"
"明白明白!"沈悦连连点头,"理论和实践结合嘛。江队也是这样说的。"
"行了,别在这儿贫。"江砚摆摆手,"去把其他人叫来,案情通报会要开始了。"
"好嘞!"
沈悦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林晚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一直这样?"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