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平静、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撒谎。
每一个字都在撒谎。
但她现在还不能戳穿他。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下午两点。
两人在一家餐厅坐下。
点了菜，等服务员离开后，林晚舟开口了。
“江砚。”
“嗯？”
“你对我很坦诚吗？”
江砚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林晚舟慢慢地说，“你在隐瞒什么。”
餐厅里很安静。
空调的嗡嗡声、远处餐具的碰撞声、隔壁桌的低声交谈……
一切都显得很遥远。
江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晚舟。”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那是什么？”
“是我不能。”他说，“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会伤害到很多人。”
林晚舟的心微微一沉。
“包括我？”
江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克制。
“江砚。”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和‘暗夜'有关系？”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但她捕捉到了。
“你在查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在查所有人的背景。”她说，“包括你。”
江砚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晚舟。”他说，“有些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是'暗夜'的人吗？”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林晚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早就怀疑了。
但亲耳听到他的沉默，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月光'是你吗？”
江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晚舟……”
“回答我。”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江砚开口了。
“有些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如果我回答了，你可能会恨我。”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紧。
“如果你不回答，”她说，“我也会恨你。”
江砚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你已经恨我了？”
“我不知道。”林晚舟说，“我不知道我应该恨你，还是应该相信你。”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在骗我。”
“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江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餐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远处的背景音乐还在响着，轻柔的钢琴曲。
但在这个角落里，一切都静止了。
过了很久，江砚开口了。
“晚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最信任的人，其实一直在欺骗你……”
“你会怎么做？”
林晚舟看着他。
他的眼神，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又像是在做某种告别。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林晚舟却感到一阵寒意。
她和江砚并肩站在路边，却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远。
“我送你回去。”江砚说。
“不用。”林晚舟说，“我自己走。”
江砚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窗降下，他看着林晚舟。
“晚舟。”他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林晚舟看着他。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
他的眼神很认真。
“都是真心的。”
说完这句话，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入车流。
林晚舟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和他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痕。
回到酒店，林晚舟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砚和“暗夜”的关系。
“月光”的真相。
还有那条短信——
“小心你身边的人。”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条短信。
发送者：未知号码。
她开始怀疑，这条短信是不是在暗示江砚？
如果江砚真的是“月光”……
那他到底是卧底，还是叛徒？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必须找出真相。
不管那个真相有多残忍。
同一时间。
江砚把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任务有变。”他说，声音很低，“她开始怀疑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按照原计划执行。”
“如果她继续查下去呢？”
“必要时……”对方的声音顿了顿，“让她消失。”
江砚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
“不行。”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江砚握着手机，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窗外，夜色正在降临。
远处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他想起林晚舟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想起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不肯低头。
他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晚舟。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
你会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