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一夜没睡好。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江砚。

那枚徽章。

“月光”。

还有那条短信——“小心你身边的人”。

太多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像一群不肯散去的乌鸦。

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找出真相。

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林晚舟就起来了。

她没有在床上躺着发呆，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查江砚的档案。

她有权限访问省厅的人事系统。虽然江砚是市局的，但人事档案在系统里有备份。

她输入江砚的名字，点击搜索。

屏幕上弹出一份档案。

姓名：江砚。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96年3月21日。

籍贯：本省。

学历：公安大学本科。

工作经历：

? 2018年-2020年：市公安局见习警员

? 2020年-2022年：市局刑侦支队警员

? 2022年至今：市局刑侦支队队长

林晚舟盯着这份档案，眉头微皱。

2018年到2022年，四年时间，从见习警员升到队长。

升迁速度太快了。

而且她注意到，2020年到2022年之间，有一段空白。

这两年，他具体做了什么？

档案上只写着“市局刑侦支队警员”，但没有详细的工作内容。

她继续往下翻。

“备注”一栏是空的。

正常情况下，备注栏里会有一些补充信息，比如表彰记录、处分记录之类的。

但江砚的档案，备注栏是空白的。

空白得让人起疑。

她截图保存了这份档案，然后关掉系统。

上午九点。

林晚舟来到市局。

她没有去找江砚，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

从这里可以看见市局的门口。

她需要观察。

大约过了半小时，江砚的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

她立刻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跟上前面的那辆黑色轿车。”她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江砚的车在市区的街道上穿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家茶馆门口。

林晚舟让司机在远处停下，付了钱，下了车。

她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江砚下车。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进茶馆。

林晚舟等了五分钟，也跟着走了进去。

茶馆里很安静。

木质桌椅，青瓷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飘散。

林晚舟扫了一眼大厅，没有看到江砚。

他应该是去了包厢。

她走向柜台，轻声问：“请问，刚才进来的那位先生，在哪个包厢？”

“您是？”

“警察”林晚舟亮出警察证。

服务员翻了翻登记本：“他预约的是‘清风阁'，在二楼左手边。”

“谢谢。”

林晚舟没有上楼。

她在楼梯口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茶。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楼梯，但不会被人注意到。

她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她看见江砚从楼上下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的脸被帽檐遮住了一半，看不清长相。但他的身形很瘦，走路的姿态有些僵硬，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

江砚和男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江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车，开走了。

林晚舟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她想追上那个男人，但他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门口，脑子里飞速运转。

那个男人是谁？

江砚为什么要见他？

而且是在茶馆这种隐蔽的地方？

她正想着，服务员走过来：“小姐，您的茶还没喝完。”

林晚舟回过神来。

“对，我马上回去。”

她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却没有心思喝。

中午十二点。

林晚舟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面馆吃午饭。

她一边吃，一边回想上午看到的一切。

江砚和那个神秘男人见面。

地点是茶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选在包厢？

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江砚的名字。

犹豫了几秒，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晚舟？”江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事？”

“你在忙吗？”她问。

“在整理案卷。”他说，“怎么了？”

林晚舟沉默了一秒。

“中午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请客？”

“对。”

江砚笑了一声：“行。下午一点，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林晚舟放下手机。

一点。

还有两个小时。

她要把上午看到的事情问清楚。

下午一点。

江砚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林晚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去哪吃？”江砚发动车子。

“随便。”

车子驶入街道，在车流中穿行。

林晚舟看着窗外，余光却在观察江砚。

他今天穿着便装，一件黑色夹克，看起来很放松。

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他昨晚也没睡好？

“上午忙什么了？”她忽然问。

江砚的侧脸微微一僵。

只是一瞬间，但她捕捉到了。

“整理案卷。”他说，“李建明的案子后续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就这些？”

“对。”他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林晚舟转过头，看着他。

“上午十点左右，你在茶馆见谁了？”

江砚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松开，语气依然平静：“你怎么知道？”

“我在咖啡馆看见你了。”

江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观察力不错。”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线人。”他说，“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谈。”

“什么样的线人？”

“刑事案件的线人。”江砚说，“不方便透露身份。”

林晚舟盯着他的侧脸。

他在撒谎。

她几乎可以确定。

但她没有戳穿。

“为什么不通过正式渠道联系？”她问，“为什么要私下见面？”

江砚的手在方向盘上又紧了紧。

“因为他不信任警方。”他说，“私下见面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是吗？”

“对。”

林晚舟没有再问。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