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八点四十三分。

来电显示：江砚。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

“起了吗？”江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沙哑，“中午一起吃饭？”

林晚舟皱了皱眉。

“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他说，“就是想聊聊。”

“聊什么？”

“随便。”他的语气很轻松，“比如……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查你母亲的案子？”

林晚舟沉默了一瞬。

“行。”她说，“中午见。”

挂断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江砚主动约她吃饭。

而且是谈母亲的案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中午十一点半。

林晚舟按照江砚发的定位，来到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起眼，但里面别有洞天。青砖黛瓦，木质门窗，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香气扑鼻。

江砚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来了。”他抬起头，朝她招了招手，“坐。”

林晚舟在他对面坐下。

包厢里很安静，窗户半开着，能看见院子里的桂花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先吃饭。”江砚把菜单推过来，“这家的糖醋鱼不错，你尝尝。”

林晚舟没有接菜单。

“江砚。”她直接开口，“你想说什么？”

江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急。”他说，“先吃饭。”

他的笑容很温和，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林晚舟知道，他在回避什么。

她没有追问，拿起菜单随便点了几个菜。

菜陆续上来。

糖醋鱼、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江砚给她盛了一碗汤，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喝点汤。”他说，“早上空腹不好。”

林晚舟看着他递过来的汤碗，沉默了一瞬。

“你今天约我出来，不只是吃饭吧？”

江砚的筷子顿了一下。

“对。”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打算怎么查你母亲的案子？”

林晚舟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想帮你。”江砚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但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

林晚舟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什么。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深潭一样，看不见底。

“张姨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她反问。

“哪一部分？”

“‘暗夜'。还有‘月光'。”

江砚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他慢慢开口，“你母亲的死，确实和‘暗夜'有关。”

“但你昨天说，你不知道‘月光'是谁。”

“对。”他点头，“我不知道。”

林晚舟看着他。

他在撒谎。

她几乎可以确定。

但她没有戳穿。

“如果你想帮我，”她说，“那就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关于‘暗夜'的？”

“对。”

江砚垂下眼睛，看着桌上的茶杯。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在阳光里显得有些虚幻。

“‘暗夜’是一个神秘组织。”他说，“存在了很多年。有人说他们是贩毒集团，有人说他们是洗钱组织，也有人说他们和境外势力有关。”

“但真正知道‘暗夜'是什么的人，屈指可数。”

“你怎么知道这些？”

江砚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因为我和他们打过交道。”

林晚舟的心微微一紧。

“打过交道？”

“在一些案子里。”他说，“有些线索……指向‘暗夜'。”

“但每次查到最后，线索就会断掉。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我继续往下查。”

他顿了顿。

“还有我手上那枚徽章。”

林晚舟的呼吸一滞。

“那枚徽章……”

“是‘暗夜'的标志。”江砚说，“我在一个案发现场捡到的。那个案子和'暗夜'有关，死者手里攥着这枚徽章。”

“但我查了很久，都没查出这枚徽章是什么意思。”

“直到后来，我听到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暗夜'里面有一个卧底。”江砚说，“代号‘月光'。是警方派进去的人。”

林晚舟的心跳加速。

月光。

和张姨说的一样。

“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她问，“你觉得‘月光'会是什么人？”

江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很烫，烫得他的嘴唇微微发红。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放下茶杯，“‘月光'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重要到……‘暗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出他。”

“为什么？”

“因为‘月光'知道‘暗夜'的核心秘密。”江砚说，“一旦‘月光'暴露，‘暗夜'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林晚舟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江砚说的这些，和她了解的差不多。

但他隐瞒了什么。

她几乎可以肯定。

吃完饭，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江砚结了账，两人走出菜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在路边摊上买水果，有人在和熟人聊天，一切都很平常。

林晚舟走在江砚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江砚问。

“继续查。”她说，“我要找到母亲的案宗原件。”

“原件在档案馆已经被撕掉了。”

“我知道。”她点头，“但一定还有别的地方有备份。”

“什么地方？”

“检察院。”她说，“如果当年立过案，检察院会有备案。”

江砚皱了皱眉。

“检察院的东西不好调。”

“所以我需要时间。”林晚舟看着他，“你呢？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江砚沉默了一瞬。

“我会帮你留意‘暗夜'的动向。”他说，“如果有什么新消息，我会告诉你。”

“谢谢。”

“不用谢。”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我说过，我想帮你。”

林晚舟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说的每一句话，看起来都很真诚。

但她知道，真相往往藏在表象之下。

下午三点半。

林晚舟回到酒店。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中午和江砚的对话。

他说，他和“暗夜”打过交道。

他说，他不知道“月光”是谁。

他在撒谎。

她几乎可以确定。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回避问题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