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线。
林晚舟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
七点十五分。
她躺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脑子里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李梦瑶坠楼、周恒的真实身份、李建明被捕、母亲案件的新线索……
太多信息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洗漱。
八点半,省厅。
林晚舟推开犯罪心理研究室的门,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看到她进来,有人抬起头打了声招呼。
“林老师回来了?”
“嗯。”她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桌上放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她拿起信封看了看,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是有人专门送来的。
她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人,并肩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容灿烂。
左边那个,是她的母亲林小雅。
右边那个……
林晚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女人的脸,和她母亲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笑容,甚至连发型都相似。如果不是衣服不同,她几乎要以为这是同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小雅,你还记得我们吗?”
小雅。
林晚舟想起周恒——不,周子轩。周雅芝的儿子。
这张照片上右边的女人,是周雅芝?
她和母亲长得很像……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正面的场景。背景是一所学校的校门,校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向阳而生”四个字。
向阳而生?这所学校在哪里?
她把照片收进口袋,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向阳而生”四个字刚敲进搜索框,就弹出了一大串结果。
是一所私立学校的名字,位于邻省,八十年代曾经是当地最好的学校之一。但后来因为经营问题关闭了,现在只剩下一些旧照片和回忆。
她点开一个论坛帖子,帖子里有几张老照片。
其中一张,是学校的毕业合影。
照片很模糊,但她还是认出了人群中的两个人——母亲和周雅芝,站在第三排,相隔不远。
她仔细看了看照片下的文字说明。
“向阳中学1990届毕业生合影。前排左起:……”
1990年。母亲那一年二十岁。周雅芝也是。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条回复:
“我是向阳中学的学生,我妈妈也是。她说这所学校后来出事了,好多学生都……唉,不说了。”
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她正要继续查看,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老师,江队长找你,在会议室等你。”同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我马上过去。”
会议室里,江砚正靠在窗边站着。
他今天穿着警服,深蓝色的制服衬得他的轮廓格外分明。听到门响,他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
“嗯。”林晚舟在他对面坐下,“有事?”
“李建明的案子结了。”江砚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他承认了所有罪行,包括杀害李梦瑶、指使周恒威胁证人等等。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
林晚舟接过文件,翻了翻。
“周恒呢?”
“还在审讯中。”江砚说,“他交代了一些东西,但关键的信息他不肯说。”
“不肯说?”
“他只承认自己和李建明有债务纠纷,接近李梦瑶是为了逼李建明还钱。至于他背后有没有人,他一口咬定没有。”
林晚舟皱了皱眉。
周恒在撒谎。
她认识他虽然只有几天,但对他的性格有一定了解。他不是那种会为钱铤而走险的人。他的目标很明确——复仇。
但他背后一定有人。否则他不可能有能力把李建明的把柄挖得那么深。
“还有一件事。”江砚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关于你母亲的案子。”
林晚舟的心微微一紧。
“你是查到什么了嘛?”
江砚沉默了一瞬。
这个停顿很短,但她捕捉到了。
“我查了一些二十年前的档案。”他说,“你母亲的案子当年是被定性为意外,但有很多疑点没有查清。”
“什么疑点?”
“比如,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为什么现场会有'暗夜'的标志?”江砚看着她的眼睛,“还有一个问题——她当年怀孕的消息,只有很少人知道。但'暗夜'的人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点。”
林晚舟的手指微微攥紧。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江砚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觉得,你母亲的死,可能和‘暗夜'有直接关系。”
“你是建议我继续查下去?”
“我是建议你要小心。”江砚说,“'暗夜'不是普通的组织。他们有能力让一个案子消失,也有能力让一个人消失。”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警告,又像是担忧。
林晚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忽然问。
江砚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从第一天起就在帮我。”她说,“告诉我关于周恒的线索,帮我查母亲的案子,甚至昨晚还冒险去救我。”
“你图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江砚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看着林晚舟,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图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你猜?”
林晚舟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江砚收起了笑容。
“我也不知道。”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也许是因为你的眼神。”
“我的眼神?”
“对。”他看着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一种鸟。”
“什么鸟?”
“被关在笼子里,却不肯低头的鸟。”
林晚舟的心微微一动。
这句话……
她没有追问。她知道江砚不会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下午三点。
林晚舟独自一人来到档案馆。
这里存放着二十年前的所有旧案卷宗,包括她母亲的案子。
档案馆的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他翻了翻登记表,摇了摇头。
“你要找的档案编号是2002年的……等一下。”
他走到后面的书架前,爬上梯子翻找了很久。
“奇怪。”他喃喃自语,“我记得是在这里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空空的档案袋。
“抱歉,这一份被借走了。借阅记录上显示是……二十年前。”他看了看登记表,“借阅人签名看不清楚。”
林晚舟的心沉了下去。
二十年前借走,至今没有归还。
这份档案去了哪里?
她只能调阅副本。
档案馆管理员翻了翻索引,递给她一份复印件。
林晚舟接过复印件,快速翻阅。
母亲的名字出现在第一页。
姓名:林小雅。
性别:女。
出生日期:1970年3月15日。
死亡日期:2002年9月12日。
死因:意外。
就这么几行字。
但她注意到,在“死亡地点”一栏,写的是一个地址——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
她继续往后翻,却发现大部分页面都是空白的。
不,不是空白的。
是被撕掉了。
林晚舟盯着那些残缺的页面,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有人把这份档案的关键内容撕掉了。
是谁?什么时候?
傍晚六点。
林晚舟从档案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脑子里一片混乱。
母亲的档案被撕掉了关键内容。
那张照片上的周雅芝,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向阳中学”……
她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送者:江砚。
“有空吗?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七点半。
林晚舟按照江砚发的地址,来到城东的一条老街。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老房子,墙壁上爬满了青苔。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砚的车停在街角。
他站在车旁等她,看到她来,朝她招了招手。
“跟我来。”
他带着她走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好。
一个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正在给一只猫梳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