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你来做什么?”
说话人是洁癖师父,冷还是一样的冷,但较之对其他人的态度,已经明显有了几分温度。
叫梦之的蓝衣女子手上擦拭的动作不停,含笑答道:
“我听说母亲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实在是坐不住了,就来无垠殿瞧瞧。”
任清霜傲气地看韩晨曦一眼,冷哼道:
“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好看的。”
白梦之俏皮地冲韩晨曦眨眼:
“好看。这位师妹长得俊俏,像是从画儿上走出来的一般。”
韩晨曦还不习惯被人夸奖外面,一听她这话就怪不好意思了,慌忙红着脸道:“师姐谬赞了……”
任清霜却眼角一翘:
“哼。能进我听风阁的门,肯定不能长得鼻歪眼斜,不然天天看着都膈应。”
说话间,韩晨曦的脸已经光洁如初了。白梦之拿出来一颗丹药,小心地喂进韩晨曦嘴里,轻笑道:
“没事的,他有分寸的,没伤及根本。你服下这清露丹,养几日便能痊愈了。”
这枚丹药明明没什么味道,吃到韩晨曦嘴里却甜如蜜饯,慢慢融化在嘴里、在心上。
韩晨曦眼里蓦然腾起一层雾气,朦胧了眼前的情形。
方才被白祁月冤枉,她都忍住了没哭,可是到如今她却止不住奔涌的泪水,任它们“簌簌”地,在脸颊上滑落。
听风阁,有面冷心热的师父,有温柔如水的师姐,真好,真好。
人不会总在泥潭里挣扎,倒霉到极点之后,一定有好事发生。
……
韩晨曦跟着师父和师姐到了听风阁。
绿竹猗猗,清气满鼻。远方有微风徐徐吹来,便是一番窸窸窣窣的美妙乐声。
风本无声,竹亦无声,然而它们相会在这听风阁中,就化为了天籁琼音。
好是好,美是美……不过就是少了点什么。
一路上韩晨曦四处张望,发现这儿除了竹子还是竹子。虽然是个清雅的好去处,却仿佛少了许多人气儿。
而且正门处立着一块牌匾,很是煞风景。上面行云流水地写着:
凡男子,擅入者死。
听风阁倒不是一栋小阁楼,而是由正殿、主屋、丹房、偏房和环绕一圈的弟子房间组成,完全可以称之为“建筑群”。
然而这个具有几十上百个房间、错落有致的建筑群里,只住着她们师徒三人。
土豪啊这是,也太浪费空间资源了。
任清霜不以为意地随手一指,道:
“曦儿,想住哪一间,随便选。不过不能住在为师附近,为师怕吵。”
韩晨曦点点头,特地挑了一个向阳的屋子,位置离任清霜的主屋远远的。
白梦之欣喜得要帮韩晨曦收拾屋子,却被任清霜瞪了一眼,责备道:
“今日已经宽容你了,是谁允许你这么乱跑的?”
白梦之眼底的光晕暗了下去,叹气道:
“母亲。老是这么躺着,我浑身都疼,好不起来的。宗主不是也说了吗?要多外出走走……”
“哼,那个墙头草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母亲……”
“你就说,是我对你好,还是他对你好?”
“当然是母亲……但我整天一人呆着,是在是无聊得紧……”
任清霜断然打断道:“大道无情,仙途孤清。你若要有造化,就应当忘情去心,别整日瞎想胡闹。”
白梦之垂下头去,不再答话。
任清霜背过脸去:
“你身子还没痊愈,快回屋歇息吧。”
韩晨曦正在假装欣赏远处的风景,听不到这对母女的谈话。
突然,已成功压制女儿的任清霜转过头,将她单拎出来,神识一扫,便喝道:
“曦儿,你怎么回事,根骨竟如此不牢,是不是修炼太急于求成了?”
那可不是,为了活命,被你们白氏的首席大弟子给一手逼出来的。没死已经烧高香了,根骨不牢不过是最轻的后遗症而已。
韩晨曦点点头: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吃了白祁月的十颗绝品纳灵丹,在十日内从练气三……”
“别让我听到那个名字,”任清霜眉头一拧,“堵心。”
呃,不提白祁月怎么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韩晨曦正在思量是用“白某某”还是用“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道友”代替时,任清霜已经完全失去了询问的兴趣。
她指着竹林旁边一处冒着冷烟的地方,淡淡道:
“你,从今日起泡寒潭。每日不泡足十个时辰,不许起来!”
十个时辰,那不是二十个小时么……
天啦,这个教育模式,要不要这么斯巴达?已经可以算作体罚了吧!
然而任清霜的字典里没有那么多价钱可讲,在她森森的目光下,韩晨曦乖巧地泄了气,整个身子没入潭水中。
额的妈,这水简直没有辱没寒潭的美名,就跟冰山上刚融化的雪水一样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