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殿中的人见任清霜终于收了自己的第二个徒弟,都由衷地高兴。
唐宜君向任清霜道了两声“恭喜”,又眯着眼,好好地打量着韩晨曦。
她目光游离,偶然落到有些失神的白祁月身上,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祁月啊,你方才不是说有何要事禀报么?如今可以讲了。”
白祁月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没有将手中的碧玉玦放回储物袋,而是收到了袖中。
“回禀各位师叔,祁月此次结婴,因故流落到一个凶煞之地……”
白祁月说着话,冷眼如刀,狠狠地剜了一下白慕云:
“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父亲当年的故人苏含烟。但是苏含烟已死,她的儿子苏安无人照料,祁月就私自将苏安带回水云谷,求各位师叔收留。”
座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个个都来白氏求收留?
当然,谁也不是傻的。
任清霜率先露骨地冷哼一声,让其他人恍然大悟——
这个苏安,该不会是白慕云的种吧!
老练的白显山立马就表态了:
“留下来留下来,肯定要留下来。那个,好事成双……慕云师弟,不如你赶个巧,再收个亲传弟子到寒香舍?”
白慕云激动得一拍桌子:
“那肯定啊。除了我,看谁还敢收!”
……
没多久,苏安也被带了进来。
他显然没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不停地颤抖,一进门就躲到白祁月身后去了。
那白慕云一见就心疼得不行,连忙起身拉过苏安,温言道:
“安、安儿别怕,往后有为父,呃不是,有为师护着你,保管你在水云谷可以随便横着走!”
苏安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惴惴不安的眼睛扫过大殿中的人,最后定到了韩晨曦身上。
一阵错愕后,他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暴怒起来,指着韩晨曦道:
“是她……是她……她……杀死……娘亲。”
大哥,你有语言障碍就不要随便出来乱说好吗?很容易引起歧义的!
正当防卫啊,正当防卫,到底怎么解释才能懂啊……
这口黑锅,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韩晨曦还在心里吐槽,忽然觉得周身一冷,胸口憋闷,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好像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她身上,她再也站立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此时的白慕云威压乍起,正眯起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看着一只随时能踩死的蝼蚁。
正在韩晨曦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之时,任清霜一把将她拉起,她蓦然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应该是师父用自己的威压将白慕云的攻势抵挡了回去。
“怎么,白慕云,你想在无垠殿杀我的徒弟?”
任清霜按住怀中的剑,狠狠地盯着白慕云,眼角流淌着锐利的光。
“清霜,你让开。我要杀的人,谁挡着也没用。”
天啦,她这是又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佬!
请问往后在水云谷还有活路吗……
“白慕云,在我看来,苏含烟该死!我徒弟杀的没有错。”
“清霜!”
“若此刻是我杀了苏含烟,你是不是也要拿剑结果了我?”
“清霜,你不要闹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口舌来回,威压也随着感情的波动,忽强忽弱,一浪接着一浪地压来。
扑地的韩晨曦嘴角淌血,想哭连眼睛都眨不动了。
拜托你们神仙打架之前,也考虑考虑遭殃的百姓啊!
就在此时,一个霜色的影子身形飒然,翩跹而至,挡在了她和任清霜前面。
韩晨曦倒在地上,全身都不能动弹。
她眼神所及之处,只能看见来人素洁的白履,轻巧得踏物无痕。
是白祁月。
他眸光结出一层冷气,喝道:
“老不死的,你别冲动!”
白慕云停下动作,懒懒地抱住胳膊,笑道:
“怎么,月儿心疼了?月儿啊,你太单纯了,心肠不好的女子可不能要。让为父杀了她,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如何?”
呸,你才心肠不好呢!骂两次都不换形容词很有意思吗?
有了这么一遭,她这个恶毒人设,真是愈发立得□□了。
白祁月听力也气得咬牙,愣是没骂出口:“老不死的,我与她并无情意,你不要信口开河。”
他捋起袖子,将手臂上的伤露出来,沉声道:
“你看,这些……都是苏含烟做的。”
伤口尚未结痂,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白慕云慌忙用神识扫了一眼,脸色徒然一变:
“月儿,你竟然伤得如此重……”
“是,”白祁月抿一抿唇,似乎极其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修为更低的人伤到了:
“苏含烟当时要杀我们。情急之下,我二人联手与她搏斗……详细过程,我稍后会跟你解释。”
白慕云眉头微蹙,却还是没有收回威压。顶不住的韩晨曦猛咳一阵,又一次吐出血来。
那猩红的色泽映入白祁月眸底,直激得他心神不稳,恍惚间胸口骤然收紧,战栗的揪痛阵阵袭来。
“苏含烟的死,我也有一份,若你执意要杀她,那你就应该先杀了我!”
听到此处,白慕云的眼角微微张开,盯着儿子凛然的眉眼,讶异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