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双手一扬,收起了浑身的锋芒。
韩晨曦只觉喉中一松,方才那种千金压顶的感觉,顷刻烟消云散了。
这些日子,她有N次都觉得自己要badend。但只有这一次,死亡的压迫感是最强的,连吐槽的心都顾不上了。
只能说大佬就是大佬,连气势都跟别人不一样。
还好,她在鬼门关边上溜了一圈又一圈,总算是没被收进去。
白慕云目光飘向窗外的天际,深深地叹出一口气:
“罢了,若真如你所说,也是含烟自作孽……”
说完,他便转头向着瑟瑟发抖的苏安。
苏安冲他摇头,口齿不清道:
“师、师父……不……不要……杀她。”
白慕云瞬间觉得心快要融化了一般,走过去拉了苏安,好言安抚一番。
待苏安冷静下来,白慕云忽然面色凝重地望一眼高座上的白显山。正巧,这位白氏宗主也正意味深深地盯着他。
当下二人四目相对,了然于心。
白显山清了清嗓子,神情肃然。他早收了方才的一副慈相,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威严,一开口,便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此刻殿内共有长老五人、弟子四人,你们全都听好了:今日在此所闻苏含烟之事,不得再向第十人泄露半句,若有违背,无论是谁,即刻断其灵根,废其灵力,逐出白氏。”
众人一愣,皆意识到此事的厉害,纷纷俯首道:“是。”
白慕云淡淡地吐出一口气,转眼见苏安早已吓得不知所措,肩膀微微抖动。
他心疼地将儿子紧紧护在胸前,轻言细语道:“安儿,莫怕莫怕,就当他们是一群鹌鹑。走,跟为师回寒香舍去。”
说罢,他招呼也不打,带着苏安大摇大摆地走出殿去。
喂,你另外一个宝贝儿子还露着一胳膊伤在外面呢,真的不管管吗?
被渣爹无视的白祁月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周围的长辈、师兄姐弟全都惊呼着涌过来,这个说要给他丹药,那个说要拖去疗伤,好不热闹。
他是不缺爱的。
不过这些对韩晨曦来讲也无所谓。只希望各位涌过来表达关爱时,适当注意脚下,小心不要误伤。
白祁月有些许心不在焉,转眼见韩晨曦还躺在地上,便伸手去扶她起来,不料,却被任清霜冷冷地推开了:
“别碰我徒弟。”
他一怔,望着韩晨曦嘴角的血迹,心中又不是滋味起来。
竟一发不可收拾。
“任师叔……”
“白祁月,你记着,水云谷所有人都当你是心尖尖上的宝。但我们听风阁,永远不会。”
白祁月心里堵,嘴上却是不饶人的:
“任师叔……您就任由她在无垠殿躺尸么?”
骂谁呢这是。
你以为她愿意吗?还不是你那个渣爹干的!人家拜师是跪着的,她倒好,直接躺上了。
韩晨曦正想回骂,无奈双膝发软的后遗症还没过去,睡着怼人气势上肯定会矮一截儿。
不过性子刚烈的师父怎么会忍,当即就怒道:
“这是我们听风阁的事,由不得你来管!”
“谁要管她。您让她在躺边上点儿,别绊了各位师叔的脚。”
呸,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要是能挪地儿,至于躺正中间等着发生踩踏事故吗?
任清霜虽然表面上不理会他的揶揄,但心里的某处还是在意的。她捞起地上的韩晨曦,面上没有半分暖意:
“曦儿,你往后是我的徒弟了,说什么做什么,都代表我听风阁的脸面。”
“徒儿谨遵师命。”
“所以!若再让为师看见你如此没用,为师打断你的腿!”
韩晨曦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翻腾起来,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走路也有劲儿了:
“……徒儿谨遵师……”
话音未落,她就收到任清霜的白眼和两个冷冷的字:
“仪容。”
艾玛,赶紧拍掉身上的尘土,再将衣衫袖角全都扯得笔直。
然而洁癖达人的师父仍不满意,挑剔的眼光扫了一周:
“血。”
血?
韩晨曦揣测了半秒,立刻一拍脑门:
没想到师父如此面冷心热,居然还挂念着无垠殿的环境卫生,不愧是高素质高修养的上层人士。
韩晨曦即刻面露钦佩,操起抹布就要将地板上的血迹擦干,但没想到此举却更加激怒了师父,致使她翻着白眼喝道:
“你嘴边上的血!”
啊?
韩晨曦拿手一摸,才知道自己方才已经将脸颊抹成了大花猫。
这可咋办,若是豪放地撩起袖子擦,一准会把刚拜的洁癖师父给气跑了。
正在她犹豫不决之时,一方绣着梅花的白手帕轻柔地抚在了她的脸颊上。
手帕带着一股清香,沾了水,冰冰凉凉地顺着她的嘴角擦拭。
她猝然惊得一跳,目光撞上了面前的蓝衣女子。
鹅蛋脸蛋,长发垂腰,宁静的眸子像是溪水中的月亮倒影。
不是什么令人惊艳的绝色美人,但那和煦的眉眼、温婉的容颜以及身边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都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卸下自己最坚硬的外壳。
蓝衣女子对韩晨曦清浅一笑,柔软得好似冬日的暖阳:
“你别乱动,一会儿就擦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