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半大的小伙子，吃起饭来风卷残云，落后他们两桌的客人菜还没上齐，这一桌已经吃得干干净净，盘里只剩稠红的汤汁和零星佐料。

“等会儿还想去哪？”楚南星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不知是椅子太小还是他个子太高，后颈刚好卡在椅背横杆上，没一会儿就勒得皮肉发酸。

他向来懒得安排行程，玩乐这种事向来是杜程最在行，他只负责跟着去，不想去就直接拒绝。

杜程抓紧扒完最后一口油汤泡饭，“砰”地一声把碗筷搁在桌上，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笑得一脸神秘：“嘿嘿，去KTV！”

“KTV？”楚南星把手里擦过嘴的纸巾精准丢进桌角垃圾桶，挑眉应道，“行啊。”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清淮，问：“你呢？去吗？”

倒不是不想带他，只是楚南星总觉得，以顾清淮这种安静性子，到了KTV怕是要被他们这群人的鬼哭狼嚎吵得头疼。

“去。”顾清淮已经先一步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书包随意挎在右肩，“走吧。”

楚南星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别无他因，只是吃得太撑，肚子胀得难受。

KTV离得不远，就两条街的距离，迈开腿走上二十来分钟刚好消食。

他们放学直接过来，此刻天不过刚擦黑，夕阳最后一缕柔光穿过远处高楼，晕开一片柔和的橘黄，像一块倒扣的橙皮，空气里似乎都飘着淡淡的清甜果香。

楚南星鼻翼轻轻动了动，循着香味望去，街角坐着位老爷爷，面前摆着两个竹篓，里面堆满黄澄澄的耙耙柑。

看见那饱满鲜亮的果子，他脑海里已然浮现出酸甜多汁的果肉在嘴里爆开的清爽，刚吃了一肚子油腻，正急需这样的滋味解腻。

“你们等我一下。”楚南星招呼住顾清淮几人，快步走向小摊，“大爷，这柑子怎么卖？”

大爷年纪大了有些耳背，愣了一瞬才抬头，见有人买果，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耙耙柑，十块钱三斤。”

楚南星蹲在竹篓前，随手拿起一个掂了掂，皮薄肉嫩，看着个头不小，实则分量扎实。他挑了几个看着糖分足的，放进大爷递来的塑料袋里：“就要这些。”

大爷麻利地称好，把袋子递给他：“刚好三斤，十块。”

“好，谢谢大爷。”楚南星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回走，三人正在红绿灯口等他。

路口的信号灯绿了又红，红了又绿，他们也没半点不耐烦，只无聊地站在原地张望。

杜程一看见耙耙柑，毫不客气地伸手掏了一个，三两下剥完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还挺甜，你们尝尝。”说着把剩下的几瓣塞给了离他最近的王景。

王景还没反应过来，酸甜的汁水已经沾到嘴角，入口一尝，忍不住点头：“确实很甜。”

“走了，过马路就是。”楚南星拎着果子招呼众人。

对面就是KTV的招牌，夜幕降临，霓虹灯与路灯一同亮起，五彩的LED灯光在夜色里闪烁，勾勒出城市夜晚的热闹。

楚南星也剥了一个，双手拇指掐进果皮，轻轻一掰就分成两半，随手递了一半给顾清淮：“喏，尝尝。”

自己则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清爽酸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正好解了刚才的油腻。

这里是一栋五层商场，一二层是服装店，三四层是餐饮和娱乐区，顶层是影院。他们从一号门进入，顺着指引坐上直梯，直达四楼。

“您好。”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

杜程径直上前：“有预约，姓杜。”

“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小姐姐依旧笑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范。

几人皆是一愣，以前来从没要过身份证。

一行人面面相觑，有身份证的掏实体证，没带的翻出电子身份证。楚南星左右看了看，也明白过来，他们背着书包还穿着校服，任谁看都像未成年。

他从书包里拿出卡包，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小姐姐逐一核对完归还，目光落到楚南星的证件上时，轻轻“咦”了一声，敲了敲电脑笑道：“生日快乐，等会儿会送一份果盘到您包房。”

“还送果盘？”杜程眼睛一亮。

“对，生日福利。”

楚南星拿回身份证，在KTV暧昧昏暗的光线下看清日期，才猛然惊觉，今天居然是自己的生日。

一来他本就不把生日放在心上，二来家里习惯过阴历，阳历日期总记不住，久而久之便彻底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