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愿意架着他,楚南星便彻底放松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一百多斤的重量平摊给左右两个人。
他整个人软成一滩泥,懒懒地开口:“到底要带我去哪。”
王景和杜程飞了半天劲,总算把人拉下教学楼,可这十万八千里长征,眼下才堪堪走了八千里。
两人手一松,直接罢工:“自己走!”
见三人都解体,顾清淮上前把手里的书包一一还回去:“自己拿。”
楚南星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论团宠一夜之间变团厌是什么体验。
“真让人心寒啊。”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稳稳站直,用右手食指从顾清淮手上把自己的包勾回去,也不背上,就那么吊儿郎当地托着,指力惊人。
“走吧。”楚南星顺手勾住离自己最近的人——顾清淮。
好久没这样离得这么近了。
一时间,放学的喧闹、街边的叫卖、车辆的引擎轰鸣,全都像被隔在一层膜外。他的世界好像被一层保鲜膜裹住,安静、甜蜜,又带着说不清的惊诧,在这层膜里静静发酵。
“怎么?”楚南星低头看向手底下的顾清淮,纳闷,他的脖子啥时候这么有劲了?难不成是想跟我的手臂拔河?
“没。”顾清淮回过神,暗暗咬了咬牙,悄悄放松肌肉。
等触感恢复如常后,楚南星又满意地搭回去,半推半就地被顾清淮带着往前走。
他本来就习惯赖着别人,更何况是自己人,此刻更是顺其自然地贴了上去。
“咱们先去吃个饭。”杜程回头喊,“然后带你去干点男人该干的事。”
男人该干的事?
不得不说,杜程这说法油腻得有点过分,但为了大家的友谊,楚南星默默把吐槽咽了回去。
“行吧。”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出校门。
楚南星和顾清淮走在前面,王景和杜程落后几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他抬手拦了一辆前挡风玻璃后亮着“空车”两个红字的黄色法拉利,算上司机,五个人刚好塞满一车。
既然是他拦的车,自然是他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后排的杜程:“去哪?”
目的地,他是两眼一抹黑。
后排从左到右依次是顾清淮、王景、杜程。
顾清淮双腿并拢,双手安安静静放在膝盖上,腰没挨到靠背,胳膊没碰到人,头却结结实实顶到了车顶。
楚南星看着他被车顶狠狠“教育”,脸色微不可察地一紧,最后索性往后靠了靠,压低自己一点,这才舒坦些。
楚南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看什么呢?”杜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他已经跟司机说好了目的地,黄色法拉利在晚高峰也依旧猛得像辆赛车。
“没什么。”楚南星收起心里那排呲着牙的笑意,收回目光,又反手拍开杜程伸过来的手,“猪蹄拿远点。”
杜程内心:我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今天他大方些,不跟寿星计较。这么想着,他只做作地“哼”了一声。
顾清淮当然知道楚南星在看着自己,装作没察觉,只向左偏过头看窗外。路边的树影被车速拉成一条条断续的线,在他眼前一卡一卡地滑过。他仍嫌不够,又把车窗往下摁了摁。
一时间,灰尘、汽油味、树荫的气息顺着风从窗口窜进来,让他当了一回廉价“空气净化器”。
“你……”王景也闻到这股不算好闻的味道,小声问,“很热吗?”
顾清淮淡淡“嗯”了一声,手上却把车窗往上摇了一点。
看来是真的热。王景瞥见他耳后连带着耳根都漫上一层浅淡的粉红,热得能忍受大客车呼啸而过的废油气,也是个狠人。
楚南星从车内后视镜里能隐隐约约看到顾清淮的动作,又听见他们的对话,刚收起的笑意又从嘴角溢出来,自己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这一笑,倒让顾清淮恨不得直接贴到车窗上去降温。
黄色法拉利不愧是赛车级时速,楚南星抓着车顶扶手晃悠着七拐八绕,目的地就到了。
他踏着有点虚浮的步子走下车,环顾一圈,心里了然:杜程这小子,又带他们来吃苍蝇馆子了。
自从上次烧烤事件后,杜程只要喊大家一起玩,特别是有王景在的时候,总爱选这种物美价廉、味道却意外不错的小馆子。
今天这家也不例外。
楚南星一眼就看出这破破烂烂的门面和里头飘出来的油烟香,知道味道绝对差不了。
“真有你的。”楚南星像看神仙一样瞅着杜程,“你哪儿有时间找这些店的?”
“嘿嘿。”杜程笑得一脸得意,“山人自有妙计。”
也多亏了二十一世纪的手机和外卖,就算没有外卖,他也能请跑腿去帮他买,算上跑腿费,吃一顿居然还比以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