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楚南星特地比平常去得早了些，和顾清淮并肩走进教室时，屋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不少同学，个个埋着头奋笔疾书，赶着没完成的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声响。

杜程和王景也在其中，两人坐得笔直，身子刻意往两边撇，生怕胳膊肘不小心碰到对方，气氛透着几分微妙的尴尬。

楚南星走到座位旁，随手把书包搭在椅背上，笑着开口：“你们来得挺早啊。”

杜程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眼睛瞬间亮了，脑袋凑得极近，压低声音央求：“是啊是啊，爹！快把你的作业借我借鉴一下！”

昨天聚餐不欢而散，他一晚上都头疼该怎么跟王景相处，压根没心思写作业，此刻见了楚南星，只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

楚南星没多犹豫，从书包里抽出作业本，越过顾清淮，随手甩到杜程桌上，语气随意：“拿去，不谢。”

往常这种时候，王景早就笑着搭话了，可今天作业本几乎快碰到他的胳膊，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还刻意侧过身，脑袋埋得更低，一副刻意回避的模样。

他倒不是还在生气，只是昨天莫名其妙发了一通火，冷静下来后满心都是尴尬，见了他们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想再酝酿一会儿，攒够勇气再道歉。

他本想着自己不主动，等风头过了再说，没成想，楚南星反倒先朝他走了过来。

楚南星拍了拍顾清淮的胳膊，示意他往左边挪一挪，自己则站起身，一手撑着桌面，微微弯腰，另一只手扶住王景的椅背，身子探了过去。

周末上课不用穿校服，大家都穿了自己的便服。

楚南星今天穿了件黑白不规则晕染的宽松毛衣，料子柔软，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衣摆不自觉往上扯了几分，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腰腹，侧着身的弧度带着少年独有的轻薄韧劲，看着格外惹眼。

顾清淮眸光微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伸手轻轻帮他把毛衣往下拉了拉，稳稳盖住那抹晃眼的白。

楚南星察觉到腰间的拉扯，歪过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没说话，只用眼神无声询问。

顾清淮收回手，说：“小心着凉。”楚南星了然地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身前的王景。

王景早在楚南星靠过来的瞬间，浑身就僵得像块石头，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一动不敢动，听着身后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乱作一团：他找我干嘛？难道真要跟我绝交？我昨天就是一时气话啊……

越想越慌，他索性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般开口：“对不起……”

“有个事找你……”楚南星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都有些猝不及防。

“我先说！”王景抢先开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显然是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对不起昨天吃烧烤的时候我太激动了不是真的想要对你们生气只是一下子没有控制好自己我现在知道错了向你们道歉！”一长串话顺畅到底，中间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一口气说完，他又攥着衣角，小声补了句，语气带着忐忑：“我们还是朋友吗？”

楚南星听得目瞪口呆，平日里王景性子平和安静，说话都是温温吞吞的，没想到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着实是难为他了。

杜程最先反应过来，丢下手里的笔，反手就揽住王景的肩膀，笑呵呵地打圆场：“都是兄弟，哪能不是朋友啊，你说是吧，南星？”

楚南星立刻接话，语气笃定：“当然啊，哪能不是呢，你说是吧，顾清淮？”顺势把话头递了过去。

顾清淮学着他们的语气，慢悠悠开口：“哪能不是——啊？”学着他们的语调。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僵硬的俏皮，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像被暖阳融化的坚冰，暖意漫了开来。

顾清淮没明白笑点在哪，只直觉大家是在笑自己，他看向身旁的楚南星，向来沉静的眸子里染了几分浅淡的疑惑，无声询问：为什么笑我？

楚南星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没事，你长得帅，看见就想笑。”

顾清淮虽觉得这话不算好话，却也没再多问，跟着笑笑。

“对了。”王景回过神，想起刚才的事，连忙开口，“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啊？”

楚南星这才想起正事，开口道：“是这样的，顾清淮妈妈那边有亲戚，想找个英语家教，教小学英语，我们想着问问你方不方便。”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周末去一次，一次两个小时，酬劳两百块，地点离你家还挺近的。”

两百块？王景眼睛瞬间亮了，他平日里早餐五块、午饭晚饭各十块，两百块够他舒舒服服过一个星期还能有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