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身份证塞回卡包，心里隐约明白了杜程今天非要拉着他出来的用意。这份预感，在推开包房门的瞬间，直接达到了顶峰。

黑漆漆的包房随着开门亮起灯光，头顶的灯球旋转出凌乱炫目的光斑，与此同时，三道不算整齐的声音一齐响起：

杜程：“Surprise！”

顾清淮：“生日快乐。”

王景：“Happy birthday！”

三声祝福层层叠叠，像小浪拍在岸边。王景看向杜程，杜程看向王景，两人眼底都写着同款疑惑，你怎么不按彩排的来？

只有顾清淮，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楚南星身上。

楚南星又好气又好笑：“合着是给我过生日呢，能不能有点默契。”

他其实早有察觉，亏得自己心脏够结实，不然这突如其来的几声，跟走夜路被人猛拍肩膀没两样，怕是要当场被惊住。

“没劲。”杜程“啪”一下把包房大灯全部打开，红紫蓝白的光线交织，亮得如同白昼，刚才的暧昧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楚南星下意识闭眼偏头，适应了片刻才睁开眼打量四周。标准的小包间，能坐七八个人，暗色沙发前摆着小茶几，对面是大屏，左侧立着一支麦克风和小凳子。

沙发背后的墙上，用气球拼着“happy birthday”，周围缠了几圈粉色丝带，茶几上放着一个八寸小蛋糕，蛋糕工具还没拆开。

“好土。”楚南星嘴上吐槽，脚步却很诚实，率先在沙发上坐下，这才看见蛋糕上的字——

18

To：楚南星

丑是丑了点，但这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看着挺好吃。”

杜程本等着夸奖，结果只换来一句土，当即不服气：“哪儿土了，多好看啊，我严选的，当然好吃！”

王景在一旁点头附和：“嗯嗯。”

顾清淮淡淡补了一句：“我没参与。”言下之意，这审美和他无关。

楚南星随口敷衍杜程：“知道了知道了，好看。”

随即转向顾清淮，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笑意狡黠：“那你呢？”

另一边，杜程正拿着遥控器乱按，随口问道：“这是什么？”指尖一按，刚打开的大灯瞬间熄灭，只剩几缕幽暗的射灯在房间里飘忽。

顾清淮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被打断，思绪一滞，下一秒便感受到楚南星轻柔的呼吸落在脸颊，他靠得太近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诶。”楚南星笑得更欢，故意凑近逗他，“没事吧？咱俩这关系，不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我可是会生气的。”

他们已经到了可以光明正大讨要礼物的关系了吗？

顾清淮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那双明亮的眸子成了他眼里唯一的光，周遭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有些发紧：“没……”

楚南星单手撑在皮质沙发上，身体不自觉向他倾斜，刻意逗弄：“没什么？是没准备，还是没有没有准备？”

距离越来越近，说话时的气流轻轻钻进顾清淮的耳蜗，带来一阵酥麻。他微微垂眸，不敢直视楚南星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份直白的灼热：“有……有的。”

“有什么啊？”楚南星不依不饶，身子几乎要贴上去。

又是杜程。

“啪”一声，大灯再次亮起，整个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楚南星猛地回神，差一毫米就要碰到顾清淮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模样，活像个耍流氓的。

他慌忙坐直身体，掩饰性地笑了笑：“没事没事，跟你开玩笑呢。”

顾清淮眼底暗了暗，似有细碎的风暴在酝酿，只低低应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