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眨眼,他兄弟呢?!
他那么大个兄弟,怎么跟着顾清淮跑了?
“喜欢。”
“不想做。”
“是有点。”
“茶叶蛋。”
“去。”
顾清淮像是机器人一样,按照设定好的程序,一板一眼地吐出字。
?
楚南星一愣,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答自己刚才在教室里不方便说的问题。
人机模式的顾清淮,莫名有几分可爱。
楚南星笑道:“好,那我们等会下课快点……”
教室里就传来李夫子指桑骂槐的声音:“不学习的同学,不要打扰想要学习的同学。”
教室里除了讲课声几乎一片寂静,一堵墙外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楚南星立刻噤了声,冲着顾清淮拉上嘴巴的拉链。
再一再二不再三,不能再不给李老头面子。
楚南星翻开语文书的扉页,掏出袖子里的粉笔,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顾清淮转回头,视线落在面前的栏杆上。
建校多少年,这根铁栏杆就陪了学校多少年。
在时间、雨水、阳光的侵蚀下,原本黝黑光滑的栏杆被啃出一片片坑洼,盛着昨晚的露水,映出他们俩的身影。
弯曲的水面产生了扭曲,穿着校服的少年转着圈,奇异地缠着、扭着,分不清你我。
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顾清淮又转头看他。
楚南星“唰”地一下将书页打开,扉页上是一个简陋却大大的笑脸:?? ?
线条加粗、加粗、再加粗,弯得像条小蛇。
书上是笑脸,书后是楚南星一模一样的笑脸,顾清淮的唇角也悄悄勾起了同样的弧度,少有的苹果肌挤压着眼尾,干净又单纯。
顾清淮笑,楚南星笑得更欢。
三楼走廊口,高大的梧桐树半掩着阳光,两个身高相仿的少年相视而笑,无声却快活。铁栏杆上的水光映在校服胸口的徽章上,亮晶晶的,像一颗洁白跳动的心。
若干年后,楚南星想到这一幕,只觉得这是他人生中色彩最鲜艳的时候。随着时间流逝,反而愈发清晰,就像河岸被水流冲刷的青石,油黑而富有光泽。
下课铃声响起,李夫子从不拖堂,到点就走,这一点在同学群里广受好评。
他目不斜视,略过门后站着的两人。
“老师好。”
楚南星和顾清淮保持着目送的姿态,一直送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楚南星时隔半个小时,终于回到了亲切的教室。
杜程正坐在原地,手里捏着个纸团,以一个投篮的姿势,眯着眼,稳稳将纸团投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切。”他的同桌用余光表示不屑,“装什么?”
十天寒假带来的若有似无的隔阂,在这么一次共同“作战”里,烟消云散。
“楚同学,我能问一下这道题怎么做吗?”
回座位几步路的功夫,楚南星被拦下来,回答了两道数学题、一道化学题。
慢了半步的同学没赶上,她拿着卷子,试探性地看向顾清淮:“顾同学,我……”
“这样,然后再这样。”
顾清淮接过试卷,徒手画了两条辅助线,“懂了吗?”他看着眼前的女生。
陈妍抱着卷子,听得云里雾里,但往日冷淡的顾清淮愿意开口讲解,已让她感激不尽,再做不出来,只能怪自己脑子不够用。
“懂了懂了。”陈妍忙不迭道,如获至宝捧着学霸的手书,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自行开悟。
直到上课铃响起,才算是真正解救了他们。
这一节课,楚南星坐得稳稳当当,理直气壮。
化学作业,他可是用心做的。
但老胡乃是多年班主任,再差的班也带过,区区寒假作业根本不能让他动容,也懒得处罚,不咸不淡说了两句,便轻轻揭过。
班级里,紧锣密鼓地进入了第三轮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