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程梦游似的转回房间,他只是出来接杯水,怎么就撞见这种离谱场面。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杜程站在原地,一脸怀疑人生。
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强行自我慰:“对!肯定是还没睡醒,睡觉去!”
话音刚落,他便“噗通”一声直挺挺倒在床上,半截腿还耷拉在床外,没两秒就彻底晕睡过去,连呼噜声都渐渐响了起来。
顾清淮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指向凌晨一点,灯光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声音轻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时间不早了,该睡了。”
楚南星低头看着自己试卷上满篇利落的红勾,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处,这才点头:“嗯,是该睡了。”
可当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脸色瞬间僵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是吧……这么大的房子,就两间卧室?!”
顾清淮随手拉上书房的门:“看样子是的。”
这套一百多平的屋子,原本是四室一厅,可他们既不与父母同住,也没有别的打算,索性把多余的两间分别改成了书房和电竞室。
楚南星一脸费解:“书房我能理解,毕竟我们都爱学习,但电竞室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高中时他和顾清淮压根不碰游戏。
“不知道。”顾清淮直白点出结果:“看来我们只能睡一间了。”
顿了顿,他又慢悠悠补上一句:“或者,谁去跟杜程睡?”
跟杜程睡?
楚南星想都不想就打了个寒颤。高二露营那一夜的噩梦,他这辈子都不想重温。
当然选顾清淮。
他大手一挥,下巴微扬,摆出一副皇帝似的模样:“罢了,跟你睡吧,朕准了。”
顾清淮被他逗笑,配合着接戏:“那臣是不是还要谢主隆恩?”
楚南星哼了一声,昂首挺胸往卧室走。
可直到两人真正躺上床,他才后知后觉浑身紧绷,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对自己的睡相一清二楚,经常睡着睡着就从床头滚到床尾,七扭八歪毫无形象。
倒不是怕别的,就是怕在顾清淮面前丢脸,有损他“年级第一竞争者”的威风。
越想越不自在,楚南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起枕头就往床边挪:“要不……我还是去沙发凑合一晚吧。”
家里房间少,被子总该是够的。
顾清淮那双清幽幽的眸子静静望着他,也跟着起身,身姿挺拔地站在床边。
像是一个大号的机器人。
楚南星莫名慌了:你、你干嘛?
像是看穿了他的别扭,顾清淮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笑意:“楚皇不上榻,臣岂敢独享。”
一句话说得楚南星脸颊微热,顿时觉得自己太过矫情。男子汉大丈夫,睡一张床怎么了?
“没事没事。”他赶紧把枕头放回原位,伸手捋平上面的褶皱,强装镇定,“早点睡吧。”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这才往后一倒,把被子拉到胸口,紧紧闭上眼:“朕困了,爱卿记得关灯。”
“遵旨。”
顾清淮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低沉温柔,像一层轻软的雾,裹着楚南星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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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清淮醒得比楚南星早。准确说,他是被一股缠得紧紧的窒息感闷醒的。
低头一看,楚南星像只树懒抱树干似的,整个人扒在他身上,一条结实的大腿抬得老高,大腿内侧柔软的肌肤蹭着他被掀开衣角的小腹。
温热细腻的触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让人心头发烫。
顾清淮僵着身子没动,耳根却已悄悄漫上一层浅绯,一路蔓延到脖颈。
身旁的楚南星忽然哼唧一声,眼皮下的眼珠不停转动,眼看就要醒了。
顾清淮立刻闭上眼,缓缓放缓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
楚南星睁开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暖烘烘的,怀里像是抱了个超大号真人抱枕。
他满足地蹭了蹭,下一秒突然僵住——
抱枕?哪有什么抱枕,这是顾清淮!
楚南星瞬间屏住呼吸,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完蛋了,他居然把顾清淮抱了一整晚。
罪过罪过。
他轻手轻脚把自己的腿挪回来,又小心翼翼捏起被子一角,像条小泥鳅似的从床边滑出去,踮着脚尖溜出房门,全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直到关上卧室门,楚南星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冒出一层薄汗。
客厅里,杜程倒是起得早,正像个老大爷一样端着水杯,翻着他们昨晚刷的卷子,嘴里啧啧不停,装模作样,说:“真没想到啊,你俩口子的情趣居然是这个。”顿了顿,“而且这正确率,高得跟抄答案似的。”
楚南星接了杯水灌了两口,白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嘿嘿。”杜程挠挠头,贼兮兮地往紧闭的卧室门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顾清淮还没起呢?”
“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