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了两句,杜程有眼力见地把话筒往顾清淮手里一塞:“你唱你唱!”
顾清淮握着话筒,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平日里冷静淡定的人,难得露出一丝无措,像个突然断电的机器人,僵在原地。
楚南星难得看见顾清淮这幅模样,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凑过去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声音裹在音乐里:“跟我一起唱啊,别让我一个人丢脸。”
“兄弟抱一下,有泪你就流吧——”
顾清淮飞快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歌词,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低沉悦耳的嗓音缓缓响起,稳稳接上:“流尽这些年深埋的,辛酸和苦辣。”
一高一清,一冷一暖,两道声线意外地契合,缠在旋律里。
不知是谁先起头,酒吧里渐渐响起一片整齐的拍手声,跟着节奏轻轻打着节拍。桌上五颜六色的荧光棒纷纷亮起,在昏暗暖黄的灯光里划出温柔的弧线,一桌、两桌、三桌……整个酒吧的人,都慢慢跟着合唱起来。
“是啊我们都变了,变得现实了——”
“才明白那些年,说过的狠话——”
歌声不算完美,却满是赤诚的热血与义气。有友情的坦荡,有岁月的温柔,有穿越十年时光依然没变的羁绊。
灯光轻轻摇晃,人影交错重叠,顾清淮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跟着旋律轻轻哼唱的楚南星。
杜程是真性情,一曲唱毕,眼眶已经微微泛红,鼻尖也有点发酸,倒真是要哭了的样子。
酒吧里前前后后的人,不管认不认识,此刻都抱成一团,一口一个兄弟,一声一声姐妹,互相碰着杯,笑着闹着。无数条陌生的人生小河,在这首歌里短暂交汇,哪怕下一秒就要各自奔向远方。
但管他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
一个看着约莫四十岁的老哥端着酒杯晃了过来,冲着他们三个爽朗一笑,嗓门洪亮:“好兄弟!我干了!”
杜程瞬间被点燃,看着活脱脱就是他的翻版,一拍桌子就要跟着举杯。
老哥一饮而尽,也不多留,哈哈一笑又回了自己那桌。
楚南星望着那道洒脱的背影,轻轻撞了撞身边的顾清淮:“诶。”
等顾清淮的目光落过来,他才狡黠地眨了眨眼,故意拖长调子:“好兄弟。”
“谁跟你是……”顾清淮偏过头去,轻嗤一声,剩下的话却轻轻湮灭在唇齿间——才不是什么好兄弟。
“你说什么!”楚南星故意装作听不清的样子,像个耳背的老大爷似的大声问,顺手一把推开凑过来黏糊糊的杜程,“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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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他转头看向晕得七荤八素、站都站不稳的杜程,觉得自己就多余问这句话。
这人现在路都走不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自己回家的样子。
更何况,十八岁的楚南星,根本不知道二十八岁的杜程家住哪儿,也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楚南星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清淮,语气带着几分商量:“今晚能带他去我们家睡一晚吗?”
毕竟是两个人的家,这种事,总要知会另一个主人。而且,他也不觉得顾清淮会拒绝。
带他,回我们家。
顾清淮垂眸看了眼东倒西歪的杜程,再看向眼神亮晶晶的楚南星,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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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楚南星和顾清淮两个人费劲地把杜程架回房间,轻轻放到床上。
“这家伙可真沉。”楚南星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小声抱怨。
床上的杜程咂巴了一下嘴,迷迷糊糊嘟囔:“小……小美……”
顾清淮没多说什么,转身端来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床头。
楚南星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笑:“想不到嘛,你还挺细心。”
两人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慢慢关上灯,拉上房门,尽量不吵醒熟睡的人。
“不睡觉?”顾清淮拿着睡衣,看向坐在客厅的楚南星,他正右手撑着头,眼神放空。
去了一趟酒吧,满身的酒味在挑战他的忍耐底线。
楚南星抬眼看了看他,挥挥手:“你先去洗吧,我等会去。”
直到顾清淮带着一身轻浅的水汽从浴室出来,楚南星还是坐在原位,只不过姿势从右边换成了左边,依旧没动。
“在想什么?”直到身旁的座位微微一沉,楚南星才惊觉顾清淮已经坐在了他身边。
“你吓到我了。”楚南星小声抱怨,“走路也没个声。”
说完他又弯下腰,两只手撑着腮帮子,低低道:“只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顾清淮安静看着他,轻声道:“我也是。”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静谧地发着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在身后,拖得很长。
在顾清淮说完话以后,楚南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许久,顾清淮才缓缓开口:“没关系,起码我是真实的。”
“也对。”楚南星看着他哈哈一笑,眉眼又亮了起来,“咱们俩真是难兄难弟。”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只是委屈你了。”
顾清淮:“委屈什么?”
楚南星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世界里,你居然和我结婚了。”
顾清淮指尖轻轻捻了捻,还没来得及说话。
楚南星又自顾自往下说:“但是没事,我知道这是一个平行世界,回去的话咱们还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