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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陶罐煮羹革新味 部落欢腾认新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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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大地湾部落的半地穴聚居区就被薄霜裹了层白。火塘广场中央的老火塘还留着昨夜的余温,黑黢黢的炭灰下藏着点点火星,像撒在土里的碎星子,风一吹,就颤颤巍巍地亮一下。阿禾踩着霜气从仓库出来,臂弯里挎着三个陶罐,粗粝的陶壁上还沾着去年的草屑,指腹按出的凹痕在晨光里看得分明 —— 这是部落里最金贵的家当,还是前年老酋长在时,全族女人一起捏的,烧陶时特意选了河谷边的红土,经火烤后成了赭色,底部的黑痕厚得能刮下灰来,是常年架在火塘上熬煮留下的印记,每个罐口都磨得发亮,是无数次舀羹时蹭出来的光。

“你抱这些陶罐子干啥?冻手不?” 守仓库的老阿婆拄着石斧问,声音像风吹过枯树枝,手里还攥着块烤得半焦的野麦饼,是昨天祭食宴剩下的。阿婆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因为常年握斧磨出了厚茧,饼渣粘在指尖,她却舍不得掸掉。阿禾朝火塘边努嘴,那里站着个穿兽皮的身影,正是剂子。他怀里抱着昨天挖的怪根,圆滚滚的块茎裹着湿泥,叶片上还沾着河谷的露水,叶尖冻得发蔫,见阿禾过来,赶紧迎上去,腾出一只手帮她接陶罐,指尖碰到陶壁,还带着仓库里的潮气,凉得他指尖发麻。

周围很快围了几个部落成员,有挎着木铲的汉子,也有抱着野果的姑娘,都盯着那堆怪根和陶罐看。“这不是埋在火里烤着吃的吗?抱罐子干啥?不怕煮烂了?” 汉子里最壮的石勇嗓门最大,他刚从狩猎区回来,石斧上还沾着兽血,裤脚溅了不少泥点,说话时唾沫星子溅在陶罐上,阿禾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生怕污了这宝贝罐子。剂子没说话,先蹲下身,从火堆旁摸出块边缘锋利的石刀 —— 这是部落里最锋利的一把,是酋长石用河里的青石磨了三天才成的,刀背刻着简单的兽纹,是部落的 “猎刀”,平时只有狩猎队能用,昨天酋长见他挖根利索,才暂借给他,还特意嘱咐 “别弄丢,这刀能抵半袋粟米”。

剂子在河谷带来的清水里涮了涮石刀,水珠顺着刀纹往下滴,落在石板上,晕开小圈湿痕。他抓起一根怪根,这根比别的粗些,表皮带着土黄色的纹理,像老人手背的皱纹,用石刀顺着纹路刮皮时,发出 “沙沙” 的响,乳白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流下来,沾在兽皮上,很快凝成了薄霜似的膜,还带着点清苦的味。“要把皮刮掉?俺们以前都带皮烤,刮了多可惜!” 阿婆凑过来,眯着老花眼问,手里的野麦饼都忘了咬,饼渣簌簌落在衣襟上。

“刮了没土腥,煮着软。” 剂子抬头笑了笑,把刮好的怪根放在石板上,又用石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块,每块差不多有拇指粗,扔在陶罐里,发出 “咚咚” 的闷响,像小雨打在兽皮上。阿禾蹲在他身边,看着他动作,手指忍不住也碰了碰刮好的怪根,比带皮时滑溜不少,还透着点凉,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鹅卵石。她想起娘以前煮根羹时,也总爱把根皮刮干净,说 “这样煮出来的羹,甜得更纯粹”,现在跟着剂子做,倒像是娘在身边教她似的。

“加水,没过这些根块。” 剂子朝河谷的方向比划,阿禾立马懂了,拎着陶罐去河边。河边结着薄冰,踩上去 “咯吱” 响,冰面下能看见小鱼游过,留下细碎的水纹,像撒了把银线。她蹲下身,裙摆沾了冰碴,冷得她打了个哆嗦,指尖冻得发僵,却还是咬着牙灌了满满三罐 —— 罐口的水晃出来,滴在冰上,很快结成小冰粒,沾在裙摆上,像撒了把碎钻。回来时,部落里的阿翠姑娘赶紧过来,帮她拍掉裤脚的冰:“阿禾姐,冻坏了吧?俺给你捂捂手。” 阿翠的手热乎乎的,裹着阿禾的指尖,暖意顺着指缝往心里钻,阿禾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 —— 这水熬出来的羹,肯定香,娘要是还在,也会喜欢的。

剂子已经把火塘的余火捅开,添了几根干柴,是他昨天特意捡的桑树枝,枝子粗实,烧起来火旺还没烟。火苗 “噼啪” 地窜起来,舔着陶罐的底部,很快就有白气从罐口冒出来,带着河水的腥气,还混着点桑木的香,飘得满广场都是。部落成员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连刚学会走路的小娃都被娘抱在怀里,伸着小手要摸陶罐,被阿婆用石斧柄轻轻敲了手背:“别乱动,烧着手!” 小娃缩回手,却还盯着陶罐,眼睛亮得像要粘在上面,嘴里还嘟囔着 “甜…… 要甜……”,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娘赶紧用衣襟擦了擦,笑着哄 “等会儿就给你吃”。

“这能吃吗?别煮坏了,还不如生吃呢!” 石勇又喊,声音里带着点不服 —— 他昨天还说怪根生吃最够劲,嚼着有嚼劲,现在见剂子这么折腾,心里总有点不舒坦,觉得是 “瞎讲究”。剂子没回头,只是往火塘里又添了根柴,火苗更旺了,陶罐壁上渐渐凝出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淌,滴在火里,“滋啦” 一声冒起白烟,裹着点怪根的甜香,飘得满广场都是。阿禾站在他身边,双手攥着衣角,心里也打鼓 —— 她信剂子,可这么煮怪根,连酋长都没试过,要是不好吃,部落成员该失望了,娘教的法子,会不会不适合大家的口味?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剂子用木铲垫着陶罐底,把罐子从火塘上拎下来 —— 木铲是阿禾昨天特意磨的,柄上缠了兽皮,免得烫手,铲头还细心地磨圆了,怕刮坏陶罐。罐口的白气更浓了,带着股清甜的味,不像生吃时的土腥,也不像烤着时的焦糊,飘到阿婆鼻子前时,阿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手里的野麦饼都忘了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陶罐,像个盼着糖吃的小娃。剂子掀开用兽皮做的盖子,里面的怪根块已经变软,用木铲戳一下,能轻松扎进去,还带着点黏劲,像煮透的红薯,羹汁泛着淡淡的琥珀色,飘着几根水藻,是阿禾特意加的,说 “能添点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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