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大地湾的晨雾就像掺了水的米糊,糊在半地穴房屋的茅草顶上,连远处林地的轮廓都看得模糊。聚居区的篝火广场上,却已经聚了不少人——酋长石站在火塘边,手里握着磨得发亮的石斧,五个精壮的部落男子围在他身边,个个赤裸着上身,腰间缠着腥气的兽皮,手里要么攥着木矛,要么拎着投石索,眼神里满是打猎前的兴奋。
剂子揣着阿禾昨晚给的野果干,站在人群边缘,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手里攥着那枚光滑的石弹,手心都攥出了汗——昨天答应去狩猎时还没觉得怕,现在看着人家手里的武器,再想想会飞的野鸡,腿肚子都有点软。阿禾背着空藤筐,快步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个裹着干草的火折子,塞到他手里:“拿着,火……有用。” 她说话还是有点结巴,却透着股笃定。
石朝众人“嗬”了一声,声音粗哑,像打雷似的。男子们立刻排成一队,朝着西侧的林地走。剂子赶紧跟上,阿禾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用手扯扯他的破长衫,提醒他“慢些,别踩响草”。林子里的露水重,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脚,凉得刺骨,树枝上的干枯藤蔓时不时勾住衣服,走得磕磕绊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石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了指前方。剂子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只见十步开外的草丛里,几只野鸡正低着头啄食草籽——有三只,羽毛是棕红相间的,尾巴拖得老长,看起来肉乎乎的,要是烤着吃,肯定香。石比划着“投石”的动作,五个男子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围住野鸡,手里的投石索慢慢甩了起来。
剂子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石弹放进投石索的兽皮兜里,双手握住索条,使劲甩了两圈。可他没掌握窍门,手一松,石弹“呼”地飞出去,没往野鸡那边去,反而砸在旁边一棵小树上,“咚”的一声响。野鸡“扑棱棱”惊飞起来,其中一只直接扇着翅膀往林地深处钻,没了踪影。剩下两只也竖起脖子,警惕地四处张望,眼看也要飞。
石猛地回头,瞪着剂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里叽里咕噜骂了两句——虽然听不懂,但那眼神里的不满,傻子都能看出来。旁边一个戴兽牙项链的男子,叫“虎”,是部落里最会狩猎的,也皱着眉,用手比划“你不行,别乱动”,语气里满是嫌弃。
剂子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站在原地,手里的投石索都快攥不住了。就在这时,阿禾赶紧跑过去,拉着石的胳膊,急急忙忙比划:“他帮挖根,昨天挖了十多根,比我多!他有用,别赶他走!”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剂子,眼神里满是恳求。石盯着阿禾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剂子,脸色才缓和了些,摆了摆手,像是在说“这次算了,下次注意”。
剂子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汗。他赶紧集中精神,用读心术去“看”野鸡的习性——以前在民国,他用这法子看透过不少奸商的心思,现在试试能不能看透畜生的。没一会儿,细碎的念头就飘进脑子里:“火!怕火!火一烧就慌!往草密的地方躲,草密的地方安全!别碰人,人手里有尖东西!”
他眼睛一亮,赶紧拉着阿禾的手,指了指野鸡前方的一片密草丛,又比划“捡干柴,堆这儿,点火”,再做了个“把鸡逼出来”的手势。阿禾愣了愣,很快明白了,点点头,拉着他往旁边的灌木丛走。林子里的干柴多,枯枝败叶到处都是,两人捡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堆了一小堆,还特意铺了条干草“路”,从柴堆一直通到野鸡旁边的草丛。
阿禾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苗“噌”地冒了出来。她把火折子递给剂子,又指了指柴堆,意思是“你看着火,我去跟酋长说”。剂子接过火折子,手心里暖暖的。阿禾跑到石身边,比划了半天,石皱着眉看了看柴堆,又看了看野鸡,终于点了点头,朝虎他们比划“慢慢围,别惊飞,把鸡往柴堆那边赶”。
虎他们慢慢起身,手里握着木矛,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似的朝野鸡靠近。野鸡察觉到动静,果然开始往密草丛跑——正好是剂子堆柴堆的方向。“点火!”剂子大喊一声,把火折子扔到柴堆里。火苗“噌”地窜起来,顺着干草“路”烧了过去,虽然火不大,只烧干枯的茅草,却把野鸡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野鸡被火吓得“咯咯”直叫,慌不择路,往回跑,正好撞进了虎他们的包围圈。虎眼疾手快,举起木矛,“嗖”地投了出去,木矛尖正好扎中一只野鸡的翅膀。那野鸡“扑棱”了几下,就不动了。另一只想往旁边溜,石也举起木矛,瞄准后投了出去,扎中了它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