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开了暖气,陆久鸣刚进去的时候身子颤了几下,天总把毛毯递了过去。
“披上吧。”他说。
“谢谢天总。”陆久鸣说。
“天砚。”
“啊......”
“我的名字。”
“好的,天总,我,我是陆久鸣。”陆久鸣把经纪人准备好的名片递了过去。
他抓了抓毛毯,下意识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偏头咽着唾沫,七上八下的心思涌了上来。
突然就沉默了。
车内灯光不亮,打下来还是昏黄的,陆久鸣哑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天砚,在一片安静的对视下,他试探地开了口。
“天总......我想,我想演那部男一。”
“男一?”天砚淡淡地嗯了声,“我有什么好处?”
“我会努力的——”陆久鸣说出了每次碰壁时的习惯性请求,他顿了半晌,“我,我会努力的。”
“只有努力还不够啊。”天砚看向他。
「你他妈机灵点行么?这机会就放你手上了,抓住了就翻红啊,难不成*爱这种事还要我替你做?」
耳边突然炸出了幻听。
“天......天总。”陆久鸣攥着毛毯,鼓起勇气,“我喜欢你——”
“哦?”天砚笑了笑,“我年龄比你大很多啊。”
“你喜欢我吗?”陆久鸣也顾不上前面的司机了,越说越急连带着脸都快红透了,一边打哆嗦一边说,“你喜欢——”
天砚打了个手势,淡淡地说了一声:“小王,走吧。”
“......”陆久鸣脑子突然嗡嗡地响了几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松开毛毯想下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没让你下车啊。”
“啊......”陆久鸣愣了愣,在对视的那一刻,他控制不住身子地挪了过去,一直到车启动的时候,他都怀疑这一切还是做梦。
别墅小区的规格很大,陆久鸣只有在电视剧上才看见过,他咽了咽唾沫,余光瞄了几眼天砚,对方却是闭上眼睛了。
陆久鸣整个人像飘忽了一样,跟着天砚走了一百多米,脚没有任何踩实的感觉,悬在了云端,好像下一秒就要坠落。
天砚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半仰着身子盯向陆久鸣,最后笑了笑:“你喜欢我?”
“啊......啊,”陆久鸣点头,“我喜欢你。”
“喜欢一个快能当你爹的男人?”
“喜欢——我......我想演男一。”陆久鸣低下声音,“你想睡我吗?”
“这么直接啊。”天砚说,“我挺想睡你的。”
“......”陆久鸣眼角颤了几下,下意识走了上去。
在天砚平静的注视下,陆久鸣抿了抿嘴,坐在了他的身上,头低下来就要吻,被天砚偏过身去。
“不是和我睡一觉,就能换一部戏的男一的。”天砚淡淡地开口,“你的身子没这么值钱啊。”
“......”陆久鸣眼泪开始打转了。
“以后我想睡你的时候随叫随到,司机来接,直到我睡腻了......”天砚说,“懂了么。”
“懂——”陆久鸣用力地说,“懂了——”
突然间天旋地转,陆久鸣整个人被横腰抱了起来,再一眨眼,身子落在了床上。
天砚随手一扔眼镜,挑起他的下巴吻了吻,单手覆在他的脸上一路下滑,抓着领口掀了起来。
陆久鸣忍不住嘶了一声。
下一秒,眼前的人停下了动作。
“你......”天砚抹掉陆久鸣身子上的粉末,看见红一块紫一块的吻痕和掐痕后,轻声问了一句,“你是到处卖身啊。”
“啊......”陆久鸣愣了好一会儿,这句话炸在耳朵边让他只能重复地发出一个字,“啊......”
“你喜欢做的时候,被掐着脖子吗。”
“你喜欢做的时候——”
“我没有——”陆久鸣突然哭了出来,吼了一声,“我没有啊——”
“我没有......”他重复地念叨了十几分钟,一直哭到续不上气眼前都糊了一片后,身边突然没有任何声音了。
“天......天总。”陆久鸣揉着眼泪深呼吸,转头看了过去,“对不起啊......”
“你成年了吧。”
“成年了。”
“没上学了?”
“没上了,家里没人了,以前的公司让我去韩国出道,最后回来了。”
“谁干的。”
“什......什么?”
“掐痕。”
“啊......”
“你喜欢么。”
“不,不喜欢。”陆久鸣视线晃了晃,下意识捂着脖子,“我经纪人。”
“行,以后换一个经纪人吧。”天砚说。
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以后换一个,下一秒天砚把灯关了,只剩下了两盏昏暗的。
陆久鸣直勾勾地看向天砚,一句话也没说,在微黄的夜灯下,陆久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去,最后眼前的人压了上来,在一阵藕断丝连的前戏之后两人身体缓缓地交合在一起,天砚指腹摸过脖子的时候,他下意识颤了一下。
“我不掐你的。”天砚吻着他。
“我怕疼。”陆久鸣又想哭了。
“不会疼的。”天砚说。
动作来得意外的温柔。
和昨天遭的痛完全不一样。
陆久鸣死死地环住天砚,缠着腰间,用力地回吻。
整个房间充斥着旖旎的喘息,他想热烈地回应着眼前男人的一切,动作生疏又带着狂野,一直到昏睡的那一刻,他都紧抱着不愿挣脱。
隔了一天回到公司,陆久鸣发现经纪人不见了。
再打听了一圈,听说是辞职了。
新的经纪人带着他去试镜,当天就拿下了A级班底资源的男一号。
导演对他格外的客气,一直到杀青之后,陆久鸣都没有落地的实感。
身边全是恭维和讨好。
这就是天砚的权力吗。
他居然有些享受这个感觉了。
前前后后三个月,天砚的家里除了他就没有别人。
“哥......”陆久鸣抱着天砚轻声问,“我一直没问你......你结婚了吗。”
“结了。”天砚淡淡地应了一声。
“啊......”陆久鸣顿了顿,“哦。”
“形婚,她喜欢女的,我喜欢男的。”天砚瞥了眼,“除非酒宴要充场合,我和她不怎么联系。”
“那我也是小三吧。”陆久鸣想了下,下一秒就被天砚堵住了嘴。
“你很在意啊?”天砚说。
“也不是......”陆久鸣红着脸,把头埋了进去,“也不是啊。”
“你是金丝雀啊。”天砚亲了亲他的鼻子,“是小狐狸。”
“两个动物吗。”陆久鸣问。
“在我这是一个概念啊。”天砚说。
陆久鸣突然觉得被包养的恋爱也不算什么事情了。
最后换了公司,去了天启娱乐。
天砚人挺好的,陆久鸣心想。
好的有点过头了。
有钱人也会这么好吗。
自己只需要回应他一些,床笫之欢的事情只是两个男性之间生理上的各取所需而已。
陆久鸣居然能在天砚身上得到一些安全感。
果然还是权力好啊,有权就踏实了。
这部剧上映后,走在街上的时候,终于有人认出自己了。
签名、合照、握手,原来流程是这样啊。
还有人接机了。
还有人给自己送信了。
他们的眼睛好好看啊,都在发光。
围在他们中间,好幸福啊。
“你好像最近心情不错。”天砚看着财报,旁边的秘书见状出了门。
“啊,我被认出来了。”陆久鸣揉着鼻子笑了笑,“那部剧播出之后,有人知道我了。”
“有个选秀你要参加么?”天砚问,“你不是一直想成团吗?”
“选秀?”
“嗯,鹅厂的男团节目。”
“啊......”陆久鸣顿了顿,“可我好久没练了。”
“那报名吧。”天砚说,“你的前男友回国了。”
“什么?”陆久鸣愣住。
“何小鹤啊。”天砚笑了笑,“他也参加,和他炒CP吧。”
“天......天砚哥。”陆久鸣从没在天砚面前提过何小鹤,一时间慌了神,他捏着天砚的手说,“我没和他有联系——”
“没事啊。”天砚揉了揉陆久鸣的脑袋,“以后就有联系了,搭个便车。”
“他不会同意的。”陆久鸣轻声说。
“他会的。”天砚说,“你知道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最吸引人吗?”
陆久鸣抬头。
“眼角稍微红一点,像哭又不像哭,然后低头退一步,抿嘴巴。”天砚说,“这就够了,迷人,你可以演出来吗?”
“好......”陆久鸣应了一声,“可以的。”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天砚笑了下,“那就出道吧。”
陆久鸣愣了好一会儿,看着他,脑子嗡嗡嗡地响,连带着心脏都空了几拍。
——
何小鹤果然一点也没变啊。
居然还留着当年的项链。
寝室里只剩下了喘息和哭声。
陆久鸣抱着何小鹤,试探地亲了又亲,一直到得到了同意之后,这才敛下了表情。
何小鹤的室友笑起来很阳光,陆久鸣出门看见他的时候,眼睛突然飘忽了一下。
好像是叫顾笑吧。
复合了。
和何小鹤复合了。
陆久鸣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贱人。
传统意义上确实是个贱人。
非传统意义上应该也是吧。
挺渣的,两边跑两边都想要。
反正真情假意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喜欢天砚,但他更爱天砚的权。
他依旧喜欢何小鹤,几年不见才发现从没有忘记过。
念念不忘啊念念不忘。
好讨厌初恋啊。
小鹤哥,你欠我的啊,他心想。
陆久鸣抓住炒CP的机会,每期都顺利晋级了,直到上海直播夜那天,顾笑把一张卡片塞给了他,最后他在舞台上念了出来。
“B区3排10号。”陆久鸣说。
陆久鸣看了看顾笑,他的眼睛在发光,又看了看台下的那个男生,突然无来由地咽了口唾沫。
原来顾笑也喜欢男生啊。
人也挺好看的。
这几个月过得说快也不快,总算要熬到总决赛了,可排名却卡在出道边缘,陆久鸣去问天砚怎么办,天砚说成不了团了,末席位置都被其他公司给订走了。
“你说过会帮我出道的啊。”陆久鸣轻声说,“你说过的啊。”
“我是商人啊,临时变卦很正常吧,这是利益分配协商好的结果,”天砚笑了笑,“所以我不插手了,不能成团就继续演戏吧。你可以找何小鹤,让他想办法。”
“对不起啊......哥。”陆久鸣说,“我太任性了。”
“没事啊。”天砚说。
于是他去找何小鹤,结果换来「我也没办法」这五个字。
“第一次,因为和你谈恋爱所以不能出道,”陆久鸣笑了,“我替你扛下来了,你帮我赔了钱,还让我进了你的公司,我挺真的感谢的。”
「然后我被你的经纪人给草了」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第二次......第二次就差这么一点点了。”陆久鸣说,“我真的想出道啊——我也想站台上啊——我也想要聚光灯啊——”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骗子——”陆久鸣红着眼睛,砸了他一拳,用力吼,“你是骗子——你们全是骗子啊——”
后来天砚电话打了过来。
“顾笑你知道么?”他问。
“怎么了?”陆久鸣说,“何小鹤的室友,他受伤退赛了。”
“有一部S+班底的男一我想给你。”天砚说,“比赛结束就能开机了。”
“真的?”陆久鸣顿了顿,“这么好吗?”
“啊。”天砚笑了下,“就是有人在抢这个饼啊,目前有些棘手,我已经摆平几个了,还剩一个要你去处理。”
“谁?”陆久鸣睫毛突然颤了一下,“是......顾笑?”
“嗯。”天砚说,“他经纪人手段有点烦啊。”
“啊......”陆久鸣应了一声,“那我要做什么?”
“不急,你先分析一下他这个人吧,包括性格、感情、爱好......”天砚淡淡地开口,“做一个人物画像。”
......
陆久鸣和何小鹤都没怎么聊天了,除了团队排练的时候偶尔说话,其余时间隔得泾渭分明。
最后他还是去问了:“小鹤哥——”
何小鹤偏头看他。
“......顾笑还好么。”
“手术做完了。”
“他就一直待医院么。”
“可能还去趟迪士尼吧。”
“迪士尼?”陆久鸣顿了顿,“......和余莫图吗。”
“嗯。”何小鹤扫了一眼。
“什么时候啊。”
“这周末吧——”何小鹤说,“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喜欢他啊。”陆久鸣笑了笑,“我喜欢他,等他和余莫图分了我就去追他。”
“你......他妈有病啊。”何小鹤明显愣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