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先端着歌词本简单过了一遍,看见韩倾来了之后,抬手比了个手势。
韩倾调试完设备,切入音乐,前奏先响起了古典小提琴的声音,扬了几秒后由强转弱,穿插了钢琴声,这和余莫图当时耳机里听到的好像不大一样了。
“你问为何,为何梦也会惆怅。你说怎么,怎么星光都粼粼荡漾。”
“抬头之中,天空游过,回南巡飞的鸟儿。我等,我等,我等个好歹秋水欲望穿。”
“苦无尽的原野、天涯、海角、他乡。”
......
“我想,我想,我想有多些打算。等高高的月亮,尖尖、弯弯、宽佑人过往的过往。”
“但怎么这样会这样,人哪来梦想,四海八方,谁能说了算。”
......
“你问为何,为何事事难思惘。你说怎么,怎么噎笑地张扬。”
“是天太蓝,阳光好突然,是海太宽,是故事无告而忘,是千回百转,是孤独等待,是一生太短暂,我问何方,我向往何方。”
......
第一遍顺完,余莫图还在回味这后劲,旁边却是传来啜泣声了。
他看向唐万壬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望了望韩倾,又望了望顾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以不?”顾笑走了出来,“......老唐你咋又哭了啊。”
“好听啊,好听到我他妈的想哭。”唐万壬抽纸巾,“草,我他妈要泪崩了,你别说话了,后劲太大——”
“啊,这评价真高啊。”顾笑没忍住笑了,“韩哥,咋样?”
“挺好。”韩倾平静的脸上想做些表情的时候面部肌肉就复杂地皱成一团了,他朝余莫图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谢谢你。”
“......”顾笑说,“您要不还是继续冰山脸吧。”
“好。”韩倾点头。
连着录了四五遍,唐万壬一边哭一边打视频,也不知道视频对面是谁,嘴里碎碎说着「好听吧,好听不,妈的我要死了,妈的怎么把我想要的全写出来全唱出来了」,最后抱着韩倾的胳膊在那擤鼻涕。
余莫图也不知道自己该听歌还是该看戏了,总之偏过头对着顾笑录起视频来,余光很有眼力见地瞄了瞄唐万壬,一心二用对于学霸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录歌的进度他不是很懂,直到一个多小时过去,主歌、副歌、和声全录完,韩倾在旁边说了一句:“收工。”
“啊,好了?”余莫图问。
“嗯。”韩倾说。
顾笑甩了甩手,接过水喝了几口,唐万壬对着俩人又谢又念的,余莫图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词真好啊。”唐万壬说,“在电影院听肯定更震撼了。”
“啥时候上映啊导演。”顾笑笑了下,“等老久了,我还想当金马影帝呢。”
“啊马上,马上,最迟下个新年。”唐万壬也应了一声,“金鸡是你的,百花是你的华表也是你的。”
“那我还想要个奥斯卡。”顾笑说。
“奥斯卡影帝也是你的,戛纳柏林威尼斯都是你的。”唐万壬点头。
余莫图没忍住笑了好一会儿,牵着来福走的时候,韩倾又谢了一遍。
“下次再合作?”韩倾问,“我喜欢你的词。”
“下次买一送一,”余莫图没反应过来,顾笑直接替他接话了,“我是赠品,韩哥。”
“哦。”韩倾说,“还替我省钱啊,这歌文件发你了。”
楼下打车的功夫,余莫图问:“唐万壬和韩倾是一对吗?”
“为啥你会这么觉得?”顾笑啊了一声。
“我猜的。”余莫图摸了摸来福的下巴,“瞎猜而已。”
“韩哥有女朋友吧,我记得有次聚餐见过,牵手来的,”顾笑想了想,“老唐和他关系挺好的,就师兄弟的关系吧,一个大学的,认识十几年了。”
余莫图应了一声。
他打开手机,置顶栏自动弹窗推送了消息:「顾笑解约」。
“?”
余莫图愣住,看向旁边人的时候脑子没转过来,点进微博看了又看,最后指着屏幕问:“陆久鸣新剧官宣和你解约这两件事撞一起了?”
“啊......”顾笑打开手机,“我都没管这些事了,账号还是公司的人代理的。”
长宏星娱微博发布一条公告:「喜相逢,盼再会,祝前程似锦。@顾笑笑啊」
顾笑账号也同步更新微博:「有始有终。@长宏星娱」
“热搜第八了。”余莫图说。
“我可没买啊,图宝。”顾笑无语,“搞不懂了,就当垫给陆久鸣了吧。”
是棵香菜啊:「恭喜宝脱离苦海!」
困了就睡笑笑吧zZ:「是和平解约哦,笑笑要出来单干啦!开心.JPG」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余莫图翻着广场看了好一会儿,有点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把之前签好的活都干完,老唐的那部电影去跟路演,应该没了,然后退圈。”顾笑说。
“退圈?”余莫图啊了一声。
“嗯啊,不然老顾那些厂子咋办,大舅小舅也忙不过来了,他们年纪都快奔六了,我总得过去帮忙。”顾笑点头。
“来真的啊......”来福在脚下转着圈,余莫图看向顾笑,忍不住问,“那演唱会呢?”
“啊?”顾笑笑了下,“......我只是想想而已啊。”
看来很难。
余莫图这下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这圈子的事情他一窍不通,能呈现在眼前的都是内娱愿意给他这种路人看见的画面,至于是真是假也就没处求证了。
顾笑以前曾和公司提过,但开演唱会要走哪些流程拉哪些赞助,公安限制多少人数,批文什么时候下来,主办方票价怎么定全都是个问题,他只参加过音乐节,只当过其他人的嘉宾,本来打算开一场live house试水,最后被意外搅黄了。
再后来都不了了之了。
把握住和没把握住的结局全然不同,以前可能答应好的事情转头就变卦了,到了手中的机会就算想珍惜也会被夺走,这种经历他几年来体会的太多,反倒是习惯了。
所以他没和余莫图说这些不现实的期待,两人份的郁闷没有任何必要。
“车到了。”顾笑说,“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