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跟余莫图说了这件事，顺便把手机也给他了，余莫图戴上耳机听了大半个小时，等敲完四版歌词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凌晨四点，旁边的人早就睡了。

余莫图很喜欢顾笑睡着了的样子，他刚入睡的时候很乖，整个人缩了起来，能看见长长的睫毛，里里外外两个字：可爱。

最后余莫图轻轻地关上灯，面朝顾笑看了好几眼，最后挪了挪身子，贴着他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已经十点多了。

余莫图迷迷糊糊地往旁边看了看，发现床上没人了。

他走出卧室，看着趴在小床上发呆的来福，朝它嘬了声。

来福有气无力地回应，尾巴都翘不起来了，看样子早上是被顾笑带出门溜过了。

顾笑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午饭，余莫图端着电脑递过去：“写好了。”

“啊，这么快？”

“写了四版，本来想和你聊情节的，但熬太晚了——”余莫图接过盒饭，“还有你这电影也太黑暗了吧，我不觉得文艺片会有人买账欸，尤其是快餐时代。”

“那我不懂啊。”顾笑笑了下，“韩倾邀请，我负责唱歌，你负责写词，咱情侣轻轻松松把钱赚了就行。”

“你还收钱啊，我以为韩倾这名气是免费邀歌。”余莫图啊了一声。

“也就几千红包，象征性收点。”顾笑说，“这是韩哥的原则，不然我也不想要。”

“哦......”余莫图吃了几口看向顾笑，突然问，“你电影演的角色，他后悔吗？”

“后悔？”顾笑愣了一会儿，想了想说，“他挺自私的，有自责也有愧疚，但更享受成功吧，后悔这种东西在他眼里不当一回事，结果和前途才重要。”

“行，那我知道了。”余莫图比了个手势，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吃饱了，把电脑挪了过来一边听旋律一边改词了。

顾笑看着他，内心叹了口气，自己的男朋友就算辞职了也没改掉工作狂的性子。

“图宝啊——”顾笑说。

“怎么了？”余莫图偏头扫了眼。

“你妈让我监督你增肥啊。”顾笑说，“太瘦了，多吃点行不啊。”

“才年初，别急。”余莫图应了一声，“胖十斤绰绰有余，绝对能胖回去的。”

“再吃点呗。”顾笑说。

“但我饱了，肚子撑。”余莫图说。

“行吧。”顾笑说，“那健身呢？”

“你带我？”

“嗯，小区就有健身房。”顾笑笑了，“锻炼身体，你体力不太行啊。”

有一句话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但此刻说者很有心听者更有意，余莫图嘴角抽了抽，一股脑地过滤掉了顾笑嘴里倒出的黄色废料，继续改词了。

改到最后剩下一版，歌名叫《企图》，和电影同名。

余莫图把歌词发给顾笑，顾笑又发给了韩倾，过了十几分钟，韩倾回了一个感叹号。

哇：「！」

“啥意思？”余莫图看着聊天屏幕。

“很好的意思。”顾笑说。

哇：「！！」

“啊？”余莫图看向顾笑。

“很好很好的意思。”顾笑说。

“哦。”余莫图乐了。

哇：「就这版，完美」

恭喜：「直接就定了？太快了吧，不是货比三家吗」

哇：「有空么」

恭喜：「现在？」

哇：「现在」

顾笑转头看过去：“现在。”

余莫图：“哦，拜拜。”

下一秒。

哇：「能把你对象也带来吗」

哇：「说不定现场再调整」

顾笑问：“你走不？”

余莫图：“啊，那狗子呢？”

顾笑看了看来福，又看了看余莫图，寻思早上虽然已经溜过，但一想到凌晨它都会撬门了，他决定对来福高看一眼。

所以为了避免金毛拆家，顾笑直接把它也捎了过去。

韩倾家有专门的录音室，还有一堆余莫图叫不上名字的设备，反正他扫了几眼，一房间的乐器只认识那么几个常见的。

韩倾本人和线上长得没什么区别，人挺高的，一八几出头，头发很长扎了个小辫，脸说瘦也不算瘦，说话的时候侧着脑袋，总之摆了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来福许是来过好几次了，在客厅找了个地儿也懒得撒欢，直接躺着思考狗生了。

韩倾和顾笑聊了一会儿，余莫图继续薅来福的嘴筒子，门外突然传来了解锁声，一个男人提着外卖进来。

“他是老唐。”顾笑说。

“你好，我是唐万壬。”他笑了笑。

“你好，余莫图。”余莫图也跟着应了一声。

唐万壬是这部电影的导演，戴着黑色大方框，比余莫图稍高一些，长得很憨实，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缝，两团黑眼圈下面凹出了酒窝来。

很像熊猫。

“人齐了那就开始录吧。”韩倾说。

“不先吃饭啊？”唐万壬指着饭，“我刚买来的，待会凉了。”

“哦，那我先吃。”韩倾说。

“你醒酒了没？”唐万壬在他面前挥了几下，朝余莫图和顾笑尴尬地笑了笑，“他好像还醉着欸，昨天半夜喝多了，编曲改到通宵。”

“我醒了。”韩倾开始拆外卖袋了，“你们先进去。”

录音棚贴满灰色吸音棉，用类似玻璃一样的东西单独罩着腾出了一个小房间来，里面杵着黑色麦架和耳机，地上铺了一层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