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媛媛:“我草——”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余莫图扫了一圈继续说:“冷静了几年回头再看,感觉也不算什么大事。要是换成现在的我,绝对要问候刘玉强全家了,就顾笑他经纪人,还跑到我面前威胁——谈恋爱怎么了?被偷拍又怎么了?性取向怎么了?上个班当孙子,网上还得装孙子吗?当年网暴崩溃了这么久,觉得人生都黑暗,还想过要不死了一了百了......”
“现在我只想说,老子他妈的乐意和谁谈就和谁谈,去他丫的——”
全体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
顾笑有点难以相信这是余莫图嘴里能说出的话。
倒是......有些喜滋滋的情绪涌了上来。
“没错。”顾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我家图大人说得对。”
刘媛媛和徐琴琴听得眼睛瞪溜圆,冲着微信通话直嚷嚷:“王大姐你听到了吧!”
“好极了!”屏幕里传出王欣星的声音,还夹着些回音,听上去许是蹲在厕所里,“图哥就得刚一点,大不了让顾笑原地打包进厂上班,反正他家一堆厂嘛——”
“那你们——”刘媛媛又想到一件事,试探地问,“你俩父母知道吗?”
“知道。”
“没意见吗?”
“啊......”余莫图顿了一会儿,“现在......差不多能勉强接受了。”
哪是勉强啊,顾笑撇了撇嘴。
感恩许清玉,感谢余庆国,感激顾崇飞感激宋婉。
四个年龄加起来两百多岁的长辈,硬是为了让自己接受两个男生之间的情感,那些年他们各种查阅资料询问医生和专家,最终被告知这是人类生理心理的正常现象,俗称性少数群体,别名同性恋。
余庆国当时不信邪,有点牙疼地深呼一口气:“我看网上都有人说自己原来是个同性恋,最后喝中药调理好了,医生您要不给我们孩子也开点这中药来?”
医生乐了:“啥中药能改DNA啊,这就一网络段子。”
最看得开的是宋婉,各种离谱案子接得多了,区区「男生喜欢男生」在她眼里反而没什么大不了。
又不危害社会,这么点基数也不影响国家的人口出生率。
个体要有个体的使命感和荣辱感,但也要有自己的情感依赖和道德开智。
可能比「男生喜欢男生」更严重一些的情节,就在于「自家儿子喜欢上了好闺蜜的儿子」,结果偷偷谈了一年多最后因为不可抗力还分了。
所以宋婉对顾笑拐走余莫图又分手的这行为只能进行了私下强烈的谴责。
兔子不吃窝边草,结果顾笑这头傻兔子倒好,盯着珍馐美馔不放,分了就分了呗,四年来一天到晚都在碎碎念,宋婉的耳朵都要起茧子。
顾崇飞余庆国那边她懒得劝,孩子是老娘自己子?宫里生出来的,老娘最有发言权。
现在重要的是许清玉。
宋婉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直接来串门洗脑,嘴里说着:两个儿子也好啊反正知根知底,咱几十年闺蜜了亲上加亲,别整天想着那孙子孙女了,真想要就领养个娃来。
结果许清玉一听,当场哇哇大哭,说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余家香火从此就这么断了,她焦虑担忧了个把月,急得头发都发白,整天刷着余莫图网络遭到的抨击和谩骂,说不心疼全是假的。
“图图被骂了这么多年啊——”许清玉哭着说,“这些人怎么这么坏啊——”
“两个人谈了就谈了呗,既然谈了干嘛分啊——”许清玉想到这事又哭了,“女的介绍给他他不要,男的介绍给他也不要,一辈子都不要对象了吗——我算是踩到坑了,这四年为他操的心比之前二十几年还要多——”
宋婉倒是看得乐观:“可真喜欢了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再去霍霍人家小姑娘吧,那太贱了,放旧社会要浸猪笼的。”
许清玉一听,不知道抽得什么风,总之突然来劲了,一整个精神焕发,说势必要助力顾笑重新追回余莫图。
结果她这年过半百的中年女僚机当得完全不够格,四年来没创造出一次两次的独处机会,前年好不容易叫了人出来,可自家那缺根筋的儿子见了顾笑,当场打包回上海,好好的年都不过了。
顾笑天天问宋婉怎么办,宋婉又问许清玉怎么办,许清玉拿头问余莫图......她只能每天睡前嘴里碎碎念,念得余庆国像个受了紧箍咒的老猴儿,眼一闭心一横,索性直接打电话轰了过去。
“老余咋了?”
“你男朋友有了没啊?”
“我不谈,女的也不谈,我是无性恋生物,我是硅基生物,我性别是沃尔玛塑料袋。”
“那爸这边给你介绍个男孩来?人挺好的,还帅。”
“......谁?”
“顾笑。”
电话倏地被挂断,再打过去就陷入了忙音。
余庆国翻了个惊天白眼,气呼呼地套上眼罩,直接背身睡觉。
上天作证,两家人出来喝酒聚餐,两个大老爷们喝断片了,眼泪汪汪地把酒对歌,宋婉和许清玉拉也拉不住。
余庆国表示自己使了浑身解数,想了所有法子,比当年追许清玉还要费脑子,顾崇飞一听,当场拍了胸脯发誓,绝对让两人复合。
再不复合,一群中年人前脚年过半百,后脚就要累进土里了。
他们为了些儿女情长,忙里忙外个半天,最后总结出了一个结论:
他妈的是真没辙了。
所以当得知两人疑似复合后,余庆国只想摆酒庆祝,这念头不亚于江屿传统的六十大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