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哥,你掐我下,我好像在做梦。”刘媛媛伸出手。
余莫图很配合,拧得刘媛媛整张脸皱成一团,这姐唰地竖起大拇指两眼放光,高呼一声我草,表示「鹤鸣声声」「一笑奈何」全都不追了,从现在起她就是现成的「图你一笑」头头。
至于「图你一笑」,显然就是这刘女士用了多年文学功底现编的名字,也没经得当事人同意她就率先办了专利。
麻将桌的三小时不够聊天,一群人聊到时间结束再接个下半夜场,直接干到KTV。
顾笑觉得自己今天行程很忙,还忙得忒幸福。
下午他鼓足勇气想试探,没成想莫名其妙复合了——
准确来说,这位当事人现在依旧觉得恍若天上掉馅饼,压了几年的耿耿于怀,轻飘飘就翻了个篇。
顾笑觉得自己跟个失心疯的妃子一样,洗完澡后等待临幸,余皇帝却是撂牌子不来了,他伤心难过个老半天,最后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八抬大轿毕恭毕敬将他请进了寝宫。
顾笑整个人都处于大脑恍惚的状态。
心情再飘下去感觉要螺旋升天。
于是顾笑索性流氓装到底,握紧余莫图的手不肯撒,无视全场的鄙夷,
“图哥啊,你咋点这么多A-Lin的,你又不唱。”高展飞点了点显示屏的歌单数量。
“顾笑会唱就行了。”余莫图笑了笑。
“呦,现在就开始秀男人了。”高展飞眯着眼。
“听说大龄博士连个对象都没有。”余莫图反击,“好惨啊好惨,寡了二十七年也太惨了吧。”
“草......”高展飞吃瘪,当场点了首《单身情歌》切歌置顶,抓起麦克风就是一顿干嚎。
事实证明,高展飞的天赋全点在了学习上,科研手拿把掐,奖项手拿把掐,唯有飙歌一窍不通纯粹费嗓子。
他飙了半首喉咙就哑得不行,索性直接把话筒揣给顾笑,自个儿仰在沙发瘫成了葛优。
“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
“伤心的人那么多我应该勇敢地过”
“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了单身的我独自唱情歌”
没对比就没伤害,顾笑一张嘴,音质都高级了,他唱完之后寻思递话筒,台下几人特有配合地切掉了所有歌,指着大屏幕说:“老板,他妈的再来一首两小时的!”
俨然小型演唱会。
余莫图一直在笑,盯着顾笑看了老半天,还把手机也端了起来。
《挚友》唱了,《空空》唱了,他听得很过瘾,情绪上来也跟着喊了几嗓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男朋友真优秀啊。
——
凌晨两点的风裹着寒气往车里钻,两人挨个地把朋友都送回了家。
期间余莫图非要展示车技,顾笑没说话,指尖已经先一步勾住了副驾扶手——后座几人还没摸清状况,就见余司机握着方向盘左打右回,车屁股在巷口险些磕了墙沿,倒了五分钟愣是没转出那截窄道。
“我......草?”高展飞问,“谁的车啊这是?”
“我的。”余莫图面不改色,“二十多万呢。”
“你确定今天开出巷子后还值二十万?”高展飞说,“你他妈这么开绝对要破相了。”
顾笑叹了口气。
余莫图势必要展示学霸的实践精神,结果越开越烂,汽车警报声在哔哔响。
“我草——”高展飞终于憋不住,扒着前座靠背喊,“左打满!回半圈!哎大哥别踩油门啊——”
在高展飞的指导下,余莫图手忙脚乱,最后他叹着气挤到驾驶座,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转半圈,十秒不到就把车顺顺当当开出了巷子。
“......”余莫图说,“这巷口设计不合理,跟我技术没关系。”
“哦。”顾笑拆台,“老高你习惯就好。”
一一道别后,车里剩下了两个人。
顾笑:“我把你送回去,然后我自己骑电瓶吧。”
余莫图:“没事,改天车开来还我就行,反正顺路。”
开车时,他光明正大摸出手机拍了顾笑的侧脸,屏幕里的人下颌线浸在路灯里,打上了昏黄的阴影。
顾笑瞥了眼他,也没躲,只是嘴里嘟囔着:“我本人比照片好看,多看看现成的更好了”。
老家的路褶皱成一团,来回颠簸,很像海盗船。
修了十几年的路还是摇得千篇一律,凹凸不平。
余莫图突然觉得,江屿运动员平衡感之所以一流,肯定跟从小到大颠习惯有关。
江屿这些年头天上看不见星星了,抬头看去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凌晨偶尔有几道飞机残痕,划过夜色的时候留下灰白的尾气。
市中心依旧灯火通明,车来车往,霓虹灯裹着人声砸过来,代驾扎堆在酒店门口摆摊,见着醉醺醺的上帝就蜂拥而上,七嘴八舌揽生意。
余莫图看着窗外攒动的人影,忽然开口:“顾笑,你今后怎么打算。”
这话像问顾笑,又像问他自己。
“什么?”
“如果我们......要是再被网暴的话。”
顾笑没立刻接话。
等红灯时,他指尖一下下敲着方向盘,敲得频率越来越快,半晌才低声说:“如果是说网暴.......不会了,不会,我们不会再有了。”
“啊......”余莫图偏头看他,“你怎么这么肯定啊?”
“就是——”顾笑张嘴又闭嘴,喉结滚了滚,眼神闪过一丝犹豫,最后把声音压得很轻,“我解约了,大一到现在,快九年......虽然中途出了些岔子,但也算和平解约吧,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余莫图愣了愣,想起那天大理的事情,“你不是赔钱了吗,这也算好聚好散?”
“嗯。”顾笑笑了下,“因为我冲动了,没忍住,把人给打了——”
“啊?”余莫图愣住,“你打谁了?陆久鸣?”
“不是。”顾笑偏头看了眼余莫图,继续盯着前面马路,“马钦刽,陆久鸣的金主,长宏星娱新来的股东。”
一连串的信息在余莫图的脑子里闪了过去,他先是沉默了一阵子,下意识敲着玻璃窗,缓缓开口:“马钦刽想潜你是么。”
“啊,你这也能猜到啊。”顾笑应了一声,“是啊,我没同意,失手把他打了,他闹到董事会想把我整掉......反正具体就不聊了,想起来也晦气,总之赔了钱。”
“哦......”余莫图说。
“所以我解约了,我不是明星了,我是小网红,模特,我想慢慢淡出视野,我想做你的男朋友。”顾笑说,“......好一辈子。”
“啊......”余莫图顿了顿,只能吞吞吐吐地重复憋出一个字来,“啊......”
“行不。”
“我以为你还会说出带我去荷兰结婚之类的话呢。”余莫图笑了笑,“你就只想当我一辈子男朋友啊。”
“啊,那可以吗。”顾笑说。
“也不是不行。”余莫图说,“不如再定个三十大寿之类的,日子这么长。”
顾笑眼皮子猛地跳了几下,要不是现在在开车,他已经想直接扑过去了。
这一路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小区门口,保安还在那边站着岗。
“我草,都快凌晨三点了。”余莫图说,“这辈子没这么晚回过家。”
“晚安。”顾笑偏头看向他的时候,嘴唇蠕动了片刻,“晚安,图宝。”
“晚安。”余莫图下了车,结果杵在喷池前不走了。
车没动,人也没动,安静地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顾笑摇下车窗:“怎么了?”
“顾笑......”余莫图看着他,突然说,“我们做吧。”
“什么?”顾笑愣了愣,却见余莫图又坐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
“我说——”余莫图背着身子没看他,“就......现在去买——”
话没说完,巨大的推背感突然架了起来,余莫图整个人往后倒头一仰,车速一路飙了过去,路上扬起了一大串长长的尾气。
二十四小时的自助成人用品店还亮着,顾笑下车扫货,扫码付钱,再蹿上车,用力地亲了一口余莫图,盯着前方的马路突然觉得这几分钟的路程也太他妈的长了。
两个人满脑子黄色废料堆的都能发光了,一系列流程在电梯间里想了一大串,开门的瞬间顾笑反手将卡摆进了凹槽,堵住余莫图的嘴单手将他扛了起来,压在墙上连吻带吸了几分钟,一把子将他甩在床上,外套一扔直接扑了过去。
“我草......”余莫图被他这狂野的架势给弄懵了,张嘴的下一秒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两人的鞋子都不知道甩到了哪去。
顾笑亲了亲余莫图的鼻子,贴着脸一边喘气一边继续咬了咬他的唇,从抚着脸再到抚着脖颈,一路下探伸进了他的内衣,嘴里发出一些黄的没边的东西,两人缠了又缠,迷迷糊糊地互相扒掉衣服,最后整个房间只剩下唇齿开合的喘息声。
“等下......等下顾笑,”余莫图抱着枕头发颤,“开,开下空调。”
“啊。”顾笑沉着嗓子回应,他把房间的灯也关了,只留了床头柜两盏昏暗的,一路慢慢爬了过去,压在了余莫图身上。
顾笑继续吻了吻他的耳朵,躬着背把余莫图抬了起来,摸着他的脸,双手在他的肚子上来回游走,最后按在了大腿根上,一把掀掉了最后的布料。
......
余莫图缓了好一会儿,等到视线能重新聚焦在顾笑脸上的时候,他浑身酸得只想闭眼睡觉了。
“图宝......”顾笑拱了拱脑袋。
“别说话。”余莫图哑着嗓子让顾笑帮自己擦干净,他这下哪里都不想动了。
“别来了......我草......”余莫图咽了咽口水,捏着顾笑的手,“不会还要再来第二三四五六次吧......网上攻略,妈的看看得了,你量力,量力而行,草,不行——我是彻底不行了。”
他裹了裹被子,整个人蜷起来勾住顾笑的腿,躺在了同一个枕头上。
“图宝。”顾笑又轻轻喊了一声。
“我他妈......草,”余莫图闭眼叹了口气,把床头灯关上了,“你在干这事的时候,喊这名字真的很......”
顾笑低声笑了笑,埋头在余莫图的肩上继续蹭了几下,又亲了亲他的脖子。
事前事中事后,折腾了也不知道多久,两人嘴贴在一起说来说去,双手一点也不老实,精神抖擞了一个多小时天都快亮了,这才堪堪涌上了睡意。
眼皮子很沉很沉,余莫图看着顾笑,下意识摸着他的背,把身子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颜秋杭的那番话。
他耳朵一红,连带着小腹都感觉发烫了。
余莫图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浑身发软腰酸背痛,床都下不来了,脚一着地都感觉两腿之间少了些什么,他只能走成了螃蟹步,最后还是被顾笑抱着进了卫生间。
“草......”余莫图说,“要不你他妈也试试?”
“妈的跑一千米都没这么累,浑身都累啊草。”余莫图骂,“草!我不干了——”
顾笑当没听到,两人裸着身子面朝镜子紧贴着,顾笑将他往上一提,单手抱住他的双腿,下一秒他的手指又开始不安分地在余莫图身上游走了。
“我草——你他妈——”余莫图刷牙的时候吓得喊了一声,嘴里含糊不清,“别顾着自己爽了好么,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啊。”顾笑在余莫图耳边吹了吹,“全身上下我都喜欢,图宝。”
“......”
余莫图顿了好一会儿,心想同意让这混账开荤绝对是一个他妈的错误的决定。
错误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