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想复合吗?
我还喜欢他吗。
余莫图垂了眼,轻轻喊了声:“顾笑。”
“嗯?”顾笑侧着头看他。
“你——”话到了嘴边,余莫图却僵硬地改口,“你攒多少钱了?出道这么多年。”
草。
我有病吧。
我傻逼啊。
不会聊可以别聊,我他妈脑子绝对糊屎了。
余莫图简直想扇自己的嘴。
顾笑语气有些尴尬:“本来攒挺多哈,结果最近负债彻底了。”
“你他妈跑澳门赌破产了?!前些日子刚爆出有个顶流赌输几个亿——”
顾笑马上打着哈哈:“想啥呢,我不沾黄赌毒的边,还有我也不是顶流,就是最近在圈子里出了些事,不打紧,就当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余莫图实在信不了半分。但顾笑径直转移了话题,突然指着窗外兴冲冲地笑道:“雨快停了。”
“你在说什么,刚才还——”余莫图转头看去,马上又闭上了嘴。
大理的天气真的说变就变。
阴雨绵绵了一整个早晨,酿出了一场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向屋檐,浸透了门口的木质牌匾。
尚还泛着青紫色的葡萄串零零散散地碎在了院子里,裹着空中潮湿十里的板蓝根发酵酸味,将院落熏得难以形容。
家家户户都染着布,蓝白条纹在雨里随风飘摆。
一把游戏过后,一切又回了个风平浪静。
裁雨骤然断了线,窗外只剩下东一摊西一摊的雨丝,还在隐约落下,眨眼的功夫暴雨就歇了。
阴沉的天色里突然擦出了耀黄的光线,先是拂在了眼前晴天娃娃的身上,然后洒向了蔓延整个院落的葡萄藤架——
这就出了太阳。
“这天气多变的架势......感觉和江屿有的一比。”余莫图啊了一声。
“好事,下午可以出去玩了。”顾笑勾手朝向门口,“走?吃饭去?”
“你先回去拿伞备着。”余莫图晃了晃手中的雨伞,“我只有一把。”
“一起撑不就好了?”顾笑说,“就算没谈之前,我们高中也用一把伞啊。”
这,这他妈能一样吗??
但看着顾笑满脸写着委屈和可怜,余莫图有些吃瘪:“因为我伞小......”
顾笑:“你是不是嫌弃我。”
余莫图:“没,呃......不,不是——”
“那你别带了,我回去拿,我的伞更大。”顾笑在空中留下一句“楼下等我”,不给余莫图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
搞了半天还是回去拿伞了是吧?
余莫图嘴角一抽,关上房门换衣服。
只是顾笑的计划没能成功,因为突然蹦出一个大晴天。
巷里巷外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头上顶着个太阳,顾笑煞有介事地撑伞,顺便把身子往余莫图旁边斜,最后在对方的注视下又收了回去。
白天出门的时候全副武装,墨镜和口罩齐全备上,再套个黑色冲锋衣,扮相如同黑无常。余莫图瞥了几眼:“大明星出去都不能穿衣自由啊。”
“那我脱了。”顾笑顺势就要摘口罩,吓得余莫图当场拽住他袖子。
“哟,小顾。”前方的大叔挥手,余莫图还记得他,昨天烧烤摊的老板。不过意外的是顾笑裹得严严实实,竟也能被认出来。
“没上班啊叔?”
“你小子想啥呢,今天周六。”老板翻个白眼,坐在小板凳上串蔬菜。
顾笑嘿嘿:“经常昼夜颠倒,脑子傻了嘛。”
老板呿了声,他随意扫了几眼后,说得心不在焉:“知道我为什么一眼看出你俩吗?因为村里的男人属你最高最壮。”
一边说着,老板还比划了下手势:“你杵在大理这儿,妈的跟个小巨人似的。”
“......”
余莫图转身端详的时候突然沉默了。
顾笑这下满脸黑线,难怪前些天裹成粽子也被旁人认了出来,他没好气地谢过老板的提醒。
“应该的。”老板又串好一串花菜,“晚上还来不?带你小兄弟多支持下叔的生意——”
“再说呢,我兄弟肠胃不好,天天吃容易窜。”顾笑拍着余莫图的肩,将鸭舌帽倒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俩现在去吃菌子了。”
语气听上去像在耍宝炫耀。
“自己做菌子?那小心点噢,别到时候躺板板啊。”老板指着箱子里的几十串见手青提醒,“最近一堆本地佬躺医院挂水去了,他妈的跑山上摘菌子还能把自己给毒发烧!真是一群傻的。”
“我们是去吃石桥街的阿嬷手作菌子。”余莫图补了一句做解释。
老板顿住:“去我妈开的店吃啊?”
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句“啊?”。
“没事,你们走吧走吧,我跟店里打声招呼,给打个折。”老板行动力很快,直接电话打了过去。
这都行?
敢情母子都开店啊——
余莫图错愕地看着顾笑,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快走到店里。
店门口站着个阿嬷,套着一块绣花头巾,隔老远就挥手吆喝着,嗓门大得出奇。
走进了看,她穿着白色上衣,外面套了件紫色丝绒领褂,下着蓝色宽裤,很有白族的特色。
“凯子的朋友是吧?”
“呦,原来就是你啊。”
她看向顾笑的时候,语气都热烈了几分:“阿嬷的菌子火锅好吃吧?这次带弟弟来啦?”
顾笑瞥了眼余莫图,笑着点头:“对啊,我弟大老远从上海跑来呢,你家菌子可出名了。”
阿嬷对这些话很受用,连忙开始招呼 。
俩人扫码点了店里的招牌土鸡菌汤锅,菌菇种类很多,有牛肝菌、雪山松茸、北风菌、香蕈菇菌,阿嬷齐刷刷地将一大盘菌子倒进火锅里,说煮个二十分钟才能吃。
“炒见手青要么?”
“好。”
“这个蛋炒饭呢?”
“菌子......炒饭?”余莫图划到这张图的时候表情有些诡异,“那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