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重新认识了......”

“不，不是——”顾笑说，“我是说——”

望着余莫图躲闪的眼神，顾笑鼓足勇气的心理建设瞬间湮了个一干二净。

“我是说，呃......来日方长。”

余莫图当然知道他在指什么。

复合，复合，复合......

但真的还可以复合么？

就算明明看开了许多，直到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又或许是他还没有勇气再去承受当年的结果。

放下了，和重新再一起面对，这两件事无法划个等号。回想起那些年，余莫图还是打心底感到退缩。

“啊......”他只罢望着对方笑了下，“来日方长。”

“呦嚯图，起床了？”

门口传来杜朝辉的声音，两人齐刷刷转头，瞧见杜朝辉笑得很......玩味，有一种「你们终于待一块了」的感慨。

“好吃不，这位小帅哥特意制作的爱心早餐方便面加煎蛋哦。”一边揶揄着，杜朝辉又哈哈补充了一句，“老大和其他人去逛景点了，待会午饭要一起？他们估摸着快要回来了。”

“好。”余莫图下意识应下，但马上又改口，“欸等下，我有约了——”

“行，那我说你身体不舒服。”杜朝辉心领神会地挑眉，打量了眼顾笑，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下一秒哼着小曲扬长而去，顺带把门也关上了。

余莫图嚼了口泡面，看着旁边人紧绷又失落的模样，抿了抿嘴：“顾笑，我目前不想谈恋爱。”

顾笑顿住。

“你以事业为重吧，现在是上升期吧？难得熬出头了，怎么也得比陆久鸣混的要好才行。”余莫图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中午就吃那家菌子火锅？”

顾笑欲言又止：“......是啊，我之前去打卡了，没有踩雷。”

拉开屋内窗帘，外边一片阴沉的天色，这场雨短时间是不会停了。

雨中的十几度，倒是显得有些冷，风铃摇得很响，房顶系着的晴天娃娃今天看上去蔫了吧唧，跟哭瞎了似的。

下大雨哪里都不想动弹，余莫图坐在沙发上，蜷缩着抱起靠枕。

上次这样独处一个房间，是什么时候了。

是四年前......四年前的哪天来着？

两人就这么双目对视，彼此突然间沉默无言，好像一场雨洗涮掉了全部的痕迹，大是大非都断了个干净。

寒暄和叙旧陷入在这场陌生曲折的疏离里。

明明昨天才刚热络起来，现在又冷到了冰点。

余莫图说：“......打把王者？”

顾笑眼神突然一亮：“好啊。”

余莫图：“你ID是多少，我加你。”

顾笑：“我号没换啊。”

“哦，我忘了，我切个号上Q区，之前改玩V区了。”

余莫图当然知道，自己偶尔上Q区都开着隐身，有时候置顶栏显示顾笑正在游戏中：「玩家恭喜牛爷爷正在排位5V5。」

这名字已经用了多少年了。

他关了隐身，邀请对方排位。

「玩家恭喜牛爷爷进入游戏房间。」

结果这次因为段位差距过大无法排位，余莫图只好换成匹配模式。

待进入游戏页面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儿，懵逼地发现两人亲密度竟然达到了72级。

怎么记得之前还是18、19来着......？

余莫图忍不住：“我草，这啥情况——”

花木兰：「我嘞个豆啊，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高亲密度」

蔡文姬：「闺蜜啊啊啊，也送我点花啊！」

伽罗：「没钱（微笑.jpg）」

蔡文姬：「99」

伽罗：「99」

余莫图下意识看向顾笑，却见他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

露娜：「嘿嘿」

余莫图瞥了眼，清完线后敲了几个字。

上官婉儿：「哥哥真棒」

不得不说，人在捣蛋的时候最认真。

旁边的人突然倒吸一口气，这四个字的挑逗直接让他手滑断大，露娜唰地冲进人堆里，唰地原地蒸发，唰地当场黑屏泉水读秒。

就连呼吸好像都急促起来。

余莫图：“呃......”

抛开一次失误，顾笑的露娜操作依旧眼花缭乱，十分钟不到就已经超神，平推了对方水晶。

“匹配没意思啊，还是巅峰和排位够劲。”顾笑咧着嘴说。

「恭喜牛爷爷」的评分14.9，「忧郁胡图图」的评分是9.7。

顾笑：“还打吗？我找朋友借个微信号，我们打排位吧。”

“不用了。”余莫图摇头，然后打开了99+的邮件，点击了快速领取。

“那个——”顾笑讪讪地开口，余莫图抬头望去，却见他像是在憋笑，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余莫图愣住。

“哦，就是我送了很多亲密度花，你可能得点个把小时，72级我刷了好久好久。”

“啊？”

顾笑言简意赅：“我送了四年。”

余莫图：“......”

事实上余莫图点了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很多以前的邮件已经过期被系统吞掉，但不妨碍顾笑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还录起了视频。

“你挺......长情。”余莫图手点得快抽筋，对他雷打不动送花送到72级表示敬畏。

“因为你也没删我啊。”顾笑说。

余莫图顿了顿，面对他的热烈，此刻突然感到迷惘了。

自己应该是期待答案的，今天也的确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但还是止步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