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久了,发觉他睡着的时候没有前日里冷漠的疏离感,阳光像阴影打在他的脸上,带来温暖的气息,令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这时,少年睁开了眼眸,随之而来的是二人的对视,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她的目光掉进他乌墨般的双眸。
沈荞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脱口而出:“对不起。”
少年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对剑眉下是一双深情眼,凑近看却充满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厚薄适中的红唇,黑漆漆的眼睫毛随着少年的眨眼微微颤抖。
沈荞安不禁呆了几秒。
她并没有按老套路的招呼,只开口提醒:“现在放学了。”
少年没有理她,不知道是不是晒得原因,少年冷性白净的脸上攀着红色,像是打了腮红般。
沈荞安看着他静静坐着不说话,察觉到他脸上的异样,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暖阳的光线从窗外洒进来,照进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金灿灿的发丝发着光。
少年还是没说话,手攥紧拳头捂在嘴前,只是干咳了几下。
沈荞安伸出手在他额头前摸了下,好烫。
他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皱了下眉,伸手拍开她的手,声音冷硬带些哑:“别碰我。”
沈荞安猛地抽回了手,刚才他拍得力度不小,她低头看手,不满却无奈——好吧,自找的,但她认了。
沈荞安无视面前人脸上的烦躁,担心地提醒:“可是你发烧了。”
许是刚才的行为触犯到了他,少年蹙眉,虽然脸被烧得泛红,但沈荞安看到他的眼神却像是掉进了万丈悬崖般,冷得让人禁不住打颤。
少年睨了沈荞安一眼,眼神冷漠,语声低沉:“不用你管。”便要起身离开座位。
不知道出于什么,沈荞安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又让他拽回了座位上。
付谨肆今天心情非常不好,忍无可忍踢了下桌子,桌上原本整齐摆放的书籍散落在地。
他忽地站了起来,身高长她许多,却并没有客气弯腰,而是居高临下般地看着她,慵懒的嗓音掺些沙哑,“多管闲事吗?”
沈荞安只是看了眼旁边的桌子,心里放松一下,幸好刚才没站旁边。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丝毫不示弱开口:“你额头都烫成这样了,不治傻了怎么办?生病了就该好好待着。”
“我去给你拿药,坐这,等着。”沈荞安并没有在看他的表情,话说完,便转身跑去了办公室。
他的脸上划过一抹异样,垂眸,低沉的嗓音吐出几个字:“麻烦。”
沈荞安淡定离开,可在转身后,又急匆匆地跑到办公室。
掩饰自己的着急,她缓了下步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沈老师,退烧药在哪啊?”
沈父从桌上拿起泡着枸杞的水杯喝了口,缓缓开口:“柜子里面吧,你再找找。”
沈荞安蹲在地上打开柜子就开始找,东翻西倒都没有,疑问地看向沈父:“没有啊。”
沈父轻叹声:“啊?”突然想到了什么,唉了一声:“一直忘补了,最后一包,昨天已经给其他同学了。你发烧了吗?”
“不是我,算了。”沈荞安扔下一句话,就打开门跑了出去,脚步剑快如飞。
只不过在楼梯转弯处,着急迈错了台阶,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她向前倾斜摔了下去。
膝盖重重地撞在地上,痛感犹如闪电蔓延身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沈荞安低头看了一眼,白嫩笔直的长腿,此刻慢慢露出淤青,她轻轻碰了一下,就疼得她直皱眉。
沈荞安抓着扶手一点点起来,她低头咒骂了声,只能暗认倒霉。
她慢慢下了楼梯,走到医务室,结果发现关门了,“什么破学校?”沈荞安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咬紧牙关,坡着腿向着校门外走去。
她跑到校门对面的药店买了盒退烧药和感冒药,又买了些冰凉贴,装到了袋子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沈荞安想要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睁着水亮的眼睛却无奈看着他。
少年略过她,走进药店。
知道他性子冷,怎么还这么不善解人意……内心犹如万马奔腾。
沈荞安见他没搭理自己,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度,叫住他:“付谨肆!”
付谨肆侧头瞥了一眼,脸色淡然无常,他收回目光。
沈荞安心里很憋屈,想说话,但又没有地位评价,话卡在喉咙里,但还是伸出手,把药递给他,说:“药。”
沈荞安摸到他的额头是真的很烫,整个人呈现很虚弱的样子,沈荞安本以为他只是在置气,发烧厉害的时候,真得不好受,甚至连喝水的杯子都拿不起来。
“不要。”
沈荞安压着情绪,嗔怪:“为什么?我说了会给你买的,你还下来干嘛?”
他似是被缠得有些不耐烦,言简意赅:“不要,不想喝药。”
付谨肆不想搭理她了,转身对柜台里的中年叔叔说:“舅舅好。”
付谨肆有个舅舅叫罗邹,容颜标致清秀,只不过至今还单身,他笑起来的眼角略带些褶子,估摸着不到四十。
药店开在三中和七中的中间,马路对面的小店铺就是沈荞安等人经常聚集的地方,也是沈荞安第一次见到付谨肆的地方。
在门口发出动静的那一刻,罗邹吃瓜的心就上来了,一直看着,听到付谨肆打招呼,才从二人的目光挪到他的身上,声音温和:“小肆放学了。”
付谨肆的声音低哑,点头回应:“嗯。”
一直在旁边吃瓜的男人看着他略显虚弱的脸色说道:“嗯?小肆发烧了吗?”
“有点。”少年的声音带了些鼻音。
“我给你拿药,还是?”男人用着下巴往沈荞安手中的药撇了撇,作为喜欢吃瓜的罗邹来说,言外之意:小姑娘还在外面等着呢。
日子相处那么久,付谨肆并不是没听懂罗邹的意思,只是将话题一带而过,“我自己拿吧。”
门是透明打开的,上面贴着一行“小心玻璃”,沈荞安站在门口,“我……”
她返回药店,把装着药的袋子放到桌上,“反正我给你买了,你必须要喝,这是你欠我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