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笑了笑,解释:“这小孩可厉害了,次次都名列前茅,高中这两年考试每次都第一名,这么优秀的学生,很难不让人记住啊。”
沈父想到名字,思忖了下,才开口:“叫付……付谨肆,经常叫他小付小付的,都快忘名字叫什么了。”
沈荞安听到这个名字,一怔,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上,仔细端详着少年的面容,对上了。
沈父看沈荞安一脸懵,又说:“他初中三年都是你吴叔叔教的咧,高中两年也都是我教的,只不过他不怎么爱说话。但最起码的礼貌别忘了,如果你去的时候,他还没吃完饭,你把钱付了,正好感谢一下。”
她扬起唇角,毫不犹豫地点头:“行!”
沈荞安在饭馆里绕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又走到人来人往的饭馆外面,扫视一圈。
付谨肆生得瘦高俊朗,鼻梁高挺,皮肤冷感白皙,如同初冬第一场雪后的山巅,白净而无暇,与周围的烟火气不同,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沈荞安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他似乎是刚吃完饭,桌上摆了碗没吃完的云吞,沈荞安看了眼碗里,只有薄薄一层油漂浮着,看着就没味道。
桌子上还摆放着快要见底的雪碧。
此时,付谨肆正倚靠在椅背上,垂下的眼眸漫不经心地划动着手机屏幕。
他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很好牵,她想。
付谨肆察觉到异样,抬眸一瞥,便看见了一双睁着清澈明亮的双眼,正直勾勾地望着他,二人的视线相撞。
她心里波涛汹涌,却故作镇定,掩饰着心口那一丝悸动,她觉得一见钟情是真的。
沈荞安薄唇轻启,吐字清晰:“你好,付谨肆。”
付谨肆缓了会儿,眼前划过前些日子不太友好的一面,不自觉表情恢复往常的冷硬。
但想到刚才沈老师委托的事,微微点头,他礼貌回应,神色平静:“嗯,你好。”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身子坐正,眼里带着浅浅的倦意,问她:“你现在回去吗?”
沈荞安深色的眸子微亮,乖巧点了点头:“嗯。”
还未等她多想,少年没有犹豫,直接站了起来,沉声开口:“走吧。”
沈荞安正准备走到一旁的付款码旁,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止住:“我付过了。”
沈荞安应了声:“好。”而后,牛仔裙下白皙的长腿快步迈了几下。
走在路上,沈荞安见他一直没吭声,她抿了抿唇,脚步慢吞吞。
沈荞安闷闷不乐踢了下路边的石头,滚到了少年的脚边。
不过,少年似乎没注意,继续向前走,她和他的差距不知不觉中拉开。
全程路上,付谨肆没有和她说一句话,沈荞安心里早不知道嘟囔多少次了。
路程也不是太远,拐了个巷子里的弯,沈荞安颇为遗憾,小声地说道:“到了。”
付谨肆看了一眼她的家,又看了看她,语速平缓:“嗯,我和沈老师回个电话。”
“好。”
过了一会儿,付谨肆打完电话,看到她还在原地,微微皱眉不解。
沈荞安举起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呈现在他面前,言笑晏晏:“今天真的辛苦你啦,要不然我们加个好友吧——”
付谨肆顿了下,目光晦暗不明,直接了当:“我不玩微信。”
沈荞安又问:“那小企鹅?还是……”
付谨肆说话慢了下来,但声音还是如往常平静淡然:“都不玩。”
沈荞安快速瞥了他一眼,像他这样学习好的,还这么冷漠的人交际圈应该很冷吧,估计也不怎么用通讯软件。
她败下阵来,“好吧。”对他打完招呼就走了。
半晌,付谨肆走到江边,背靠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微风拂过,风在他耳边呼啸,却是温和的。
他视线落在树上的一个平安符上,红色的牌子上正反都有字:“平安顺遂”、“安安稳稳”
*
房间内,沈荞安捂着枕头,翻来覆去,自言自语着:“从来还没有对我爱搭不理的人,只不过,长得确实好看。”她在床上滚了几圈,突然在小说中想到一个词,有些好笑开口:“冰山冷美人——”
而后蹙了蹙眉,身子抖了下,觉得自己好莫名其妙。
沈荞安揉了揉头,深呼吸调整心态,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一个粽子,声音闷闷地嘟囔几句,发呆了一会儿,继而起身,“乱想什么呢,算了,洗洗睡吧。”
*
上学铃声打得响亮,沈荞安坐在靠窗的椅上趴在桌上沉睡,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的额头,跟前的碎发射出淡淡光芒,一缕清爽的夏风吹了进来,她习惯把外面的窗户打开,再将窗帘拉上。
吹风的同时避免刺眼的阳光——虽然风不大。
讲台上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老师,画着精致的妆容,背着身子在黑板写着几个字,粉笔又放回盒子里。
女老师的视线落在一个男生身上,声音略显尖锐,却又故作柔和:“张同学,上课的时候不准睡觉。”
女老师见那位同学没有搭理自己,下了讲台,走到男生的旁边。
看学生一直趴着,就问:“同学,你是不舒服吗?要是不舒服赶紧去医护室看看,现在是上课时间,主任会在外面巡视。”
毕竟是老师,学生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男生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头发拒绝:“没有。”
女老师笑了笑,又无奈地说:“那就好好听课,这节课的知识很重要的。”说罢,便走向讲台,手搭在讲桌上,低头翻了几页,学生在下面自主预习。
女老师刚抬起头,余光中撇了眼还趴在桌上的女生,嗓子里发出“嗯”一声,眼见那人还趴着,心中不免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