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是一张薄片,从侧面看像刀刃一样。
“它告诉我的。”
薄片上是一个金发女子,白色长袍上画满红色图案,她坐在宝座上,头戴一顶缀满星星的冠冕,一手举着权杖,周围是麦田,树林和田野,流水潺潺。
“女皇牌,”柳卓说,“谢谢你,我本以为你会抽出更可怕的。”
“但你并不是女皇,”阿撒兹勒看着牌,他很高,但明显过于瘦弱,“你足够美丽,可没有权威,他倒像那头狮子,你又无法驯服他。”
维克多没吭气,柳卓咳嗽了一声:“多谢多谢,我不是来找你窥探命运的。”
“我连杀了十二个人,”阿撒兹勒的黑发挡着半边脸,嘴唇几乎不动,“当场自首,接下来我就在这里了,你是想知道这个吗?”
“……既然你已经说了,我就不得不知道了:为什么?”
“他们伤害孩子,”阿撒兹勒平静地回答,“是新枝的人,你不可能没听说过他们。”
柳卓一惊:“什么?”
“他们想给婴儿做移植手术。”
柳卓忍不住去看维克多。
“孩子的哭声一直在我耳边萦绕,”阿撒兹勒面无表情,“我宁愿那声音响着,总好过停下。”
维克多终于开口问:“多少年?”
“我不说,”阿撒兹勒说,“那没有意义,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已经足够了,我应该支付代价。”
柳卓收敛心神问:“你的分化能力是什么?”
“就是我的牌,”阿撒兹勒示意了一下,“它叫降临。”
“必须要这副牌吗?”
阿撒兹勒摇头,露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他蹲下身,把摊开的牌一张张收拢到掌心:“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柳卓等着他下一句话。
“让我离开这里,”他说,“我的力量就是你的了,我知道你有那种能力,夏娃。”
“你愿意把它让给我?”
“杀十二个人是我的极限,”阿撒兹勒说,“但是那样的人无穷无尽,你能结束这一切。”
“什么意思?”
“我不说,否则你的狮子会撕碎了我。”
柳卓转过去看维克多,此人相当无辜地一摊手。
“时间要到了,”阿撒兹勒又说,“弗拉基米尔是你什么人?”
柳卓不常喊叶尔绍夫的名字,稍稍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我哥哥。”
阿撒兹勒露出一点吝啬的笑容:“替我向他问好。”
他走了之后柳卓立刻转向维克多,盯着他猛看。
“看什么,”维克多疑惑,“忘了说什么?”
“不,只是我突然想到,瓦洛佳会不会是想用这个人做点事,这是在想办法弄他出来?”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才说:“我猜叶尔绍夫还没选上总统,你在怀疑什么?”
“他的能力不像是力量型的,”柳卓想了想,“怎么能连着杀得了十几个人?会不会是替人顶罪?”
“我没见过他的能力,”维克多说,“但是你哥哥不至于要用你做这种事情,他想捞人,办法多得是。”
他们很快走出了那个小房间,穿过走廊回到了地面上。外面天气晴朗,阳光照得大地璀璨无比。
柳卓用力跺了跺脚,甩甩脑袋,好半天才重新感觉阳光晒到身上的暖意:“……从来没觉得这么冷过,你上次见他是怎么回事?”
维克多反应不太大,但也明显放松下来:“好吧,你已经知道我替伊森联系那边,我不多说了,你猜他原本在新枝是干什么的?”
“……你先回答我,是坏事吗?”
“不算,”维克多说,“他毕竟也是个天使,普通分化者会自发崇拜天使,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主动伤害他,况且新枝一直想捧红一些分化者名人来增加他们组织的名气……总之阿撒兹勒不愿意,你有没有看到他的脸?”
“他很漂亮,是我见过的男人里面最漂亮的了。”
维克多有点好笑地挑了下眉:“我还以为会是我呢。”
柳卓噼里啪啦地连着打了他几下才说:“他的头发真好看,待遇应该也不一般,况且外国人怎么会关在这里?我真的觉得他……”
维克多示意她稍等。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划了一根火柴,一种取火工具,几个世纪前就不用了,因为他要占卜才找来那么一盒,简直是文物,他用那玩意烧了自己半边脸。”
当时的景象现在还在眼前。
人体含水量高达百分之七十,是无法直接引燃的,火星落到头发上,衣服上,迅速连成了片,猛烈地舔舐着它的引物,周围的人像是吓呆了一样一动不动,连维克多本人都惊了一瞬,随即对接待他的人说:“这是表演吗?”
那些人才如梦初醒般冲上前去,忙着找各种东西试图灭火,从头到尾,那个站在火里的人没有动过一下,连哼都没哼一声。
柳卓一瞬间想通了:“所以他一直……”
“他应该是毁容了。”
“他很重视外表,”柳卓喃喃道,“不光头发,他的指甲也是完整的,手很干净,他跟我们都不一样,他很爱他自己。”
如果是他们两个,长成什么样子都不重要,就算没有五官也会被人‘喜爱’的。
维克多思考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说他和我是一类人,毕竟我很热爱生活。”
“哼,”柳卓没好气道,“你热爱的真的是生活吗?你去抓个走私贩子,至于穿得像□□教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