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维克多的芯片猛地响了一声。
“不出意外,”维克多低头看着弹出来的消息,“瓦洛佳能力很大,他要我们二十分钟内赶到……柳多切克,宝贝,你晕车吗?”
柳卓脸色煞白。
“我坐过的车全都炸了,没炸的主人也出事了,我可以跑着去。”
“我试试掐晕你,”维克多说,“上次我拿那个办法一路把你带到郊区都平安无事呢,要不是亚伯跑来搅局,你和我现在应该在大西洋的小岛上欣赏海鸥,而不是在这种地方受冻。”
柳卓很不情愿地说:“那你快点。”
“开玩笑的,”维克多收起光屏,“我告诉他不去,他的外甥们没人照管。”
叶尔绍夫显然对这种理由束手无策,仅仅十分钟后他就亲自上门了。
“您一定不要对亚伯发火,”柳卓扒着门框殷殷嘱咐,“我不想见到他毫发无损您却手指骨折的惨状,另外切记不要让该隐吃糖太多,他可能会闹,请用人世间至高的道理感化他荒芜的内心吧,虽然……”
叶尔绍夫彬彬有礼道:“请说通俗易懂的现代俄语。”
“我不想坐车,”柳卓当即直白地说,“我不想害任何人进医院,把那人带来见我,或者我走过去。”
维克多大概和叶尔绍夫对上了眼神,猛地发力把柳卓横着提起来就走:“好厉害,怎么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词?”
这种地方也要夸她一下吗!
柳卓抓狂,又没法表现出来,直到下了楼维克多才把她放下来:“我们走着去。”
目的地其实并不远,只是进入手续过于曲折,幸亏叶尔绍夫已经把通行证明发了过来,两人畅通无阻地出城,直奔北方。
特别监狱。
尽管分化者们不愿意承认,但他们仍然是人类,需要遵守人类社会的法律,于是特别监狱被秘密建立起来。
“原来在这种地方。”
往地下走的过程中,维克多侧过身对柳卓耳语道。
“这是两百多年前冷战时期的掩体,防核辐射用的。”
柳卓莫名很没有安全感:“你对我用一下[应许之地]。”
“有防护层的,”维克多说,“全是绝缘材料,超强电流在这种地方起不了作用,别担心。”
柳卓暗暗掐了掐自己。
当时在深蓝合创,她突然用不了任何异能,难道也是因为他们总部里装了特殊装置吗?
但一个企业而已,不至于用上如此硬核的防御手段吧?
地下昏暗而压抑,连呼吸都困难,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人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门。
一个四方的小房间,应该就是会见室了。
维克多打量着四周,一抬胳膊,把柳卓圈在怀里:“你身上好冷。”
“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冷。”
维克多下颌线绷得很紧:“我倒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用辐射来破坏电流,未来真能消除异能也说不定。”
“那个阿撒兹勒这么危险吗,”柳卓不由得问,“关在这种地方,长出翅膀也飞不走。”
在犹太传说中,阿撒兹勒这个名字指的是一个全身充满了火焰的山羊头恶魔,他是堕落天使之首。
“我不会说他们的话。”
柳卓忍不住用力咬自己的手背。
“希伯来语,意第绪语……之类的,你跟我说几句。”
维克多无奈:“Al te'ani oti,ha-lev sheli(不要折磨我,小宝贝).”
柳卓顿时眼神闪闪地看着他。
“会说吗?”
“不会,”柳卓诚实地摇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维克多拧了一下她的脸:“夸你呢。”
“你还真的会说啊。”
“一点点,”维克多说,“需不需要我抱着你?”
柳卓摇摇头:“没事的,不过我们身边的人还真是多种多样啊,斯拉夫白人,欧洲白人,东亚人,凯贝洁特看样子是个阿拉伯人,现在还有犹太人,你见过他?”
“一次,”维克多回忆了一下,“那时候我还对他说,他迟早会进这种地方……”
他话音未落,他们面前那扇灰色的墙壁突然闪烁起来,一行倒计时在正中间闪了一下:
00:05:00
水一样的纹路从墙壁上扩散开来,灰色褪去,他们对面赫然坐着一个身穿同色狱服的人。
第一眼看上去那人简直雌雄莫辨,卷曲的黑发又长又密,一直垂到腰际,末端却是蓝色的,像无数丛生的藤蔓。
阿撒兹勒。
他肤色很苍白,是受困的人常有的颜色,额前的发丝垂下来盖住了半张脸,眼睛是一种很美的浅褐,朦胧得有点不像人的眼睛,视线对上时让人忍不住心里一颤。
他似乎动了动手腕,往地上扔了什么东西,只见他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抬头用英语问:“你是夏娃?”
“你认识我?”柳卓有点吃惊,“我是第一次见到你。”
“我并不认识你。”
阿撒兹勒短暂地离开座位消失了一下,像是捡起了什么东西。
“我能感受到。”
他重新出现,举起双手,两边手腕上分别挂着一个圆环,圆环紧紧吸附在一起,限制着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