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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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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难,敬请附体。

驱鬼消灾,长香供你。”

说完,手舞足蹈乱跳一阵。跳完之后,她从发间拔出一根银针,便在孩子的身上乱扎一通,孩子一口气没哭上来,便死了过去。

老王婆子一看事不妙,又装神弄鬼地大放厥词:“这是你们前世欠下他的孽债未还,她现在前来讨债。债讨完,她该走了。”

韩福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是讨债鬼,又是个丫头片子,走就走了吧。”

于是韩福用一块破席子把孩子卷上,夹在胳肢窝里,扔到北大山上准备喂狼。接着他仍然到山坡下挖石头修梯田。

他挖着挖着,修着修着,一阵请风吹来,隐隐约约听见孩子的哭声,感到奇怪。他爬上山去一看,孩子的两只小脚在席子里连登带踹,力度之大,好像要把大山踹倒。两只小手攥着拳头挥舞着在啼哭,哭声之大,响彻了整个山谷。

爸爸毕竟是爸爸,孩子毕竟是他们精血缔造出来的产物,于是他又把孩子抱回了家。

妻子认为这是山神给了孩子生命,是大山给了孩子灵气才有这样的奇迹出现,于是便给孩子起名叫山丫,这就是山丫名字的来历、这就是山丫简单的家史。

山丫被抱回来之后,白天晚上啼哭不止,弄得韩福不得安宁。韩福急了指着山丫骂道:“我知道你是讨债鬼,是不是债还没讨完,想让我们日夜不得安生?再哭,摔死你,让你讨不成!”

说也真怪,山丫好像听懂了爸爸的话,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啼哭。

一个未满月的孩子,已经死过一次,扔在大山上又捡回来,稚嫩的小身子骨承受着多么大的伤痛啊!听说爸爸要摔死她便钳口不哭,那该是多么大的忍耐力啊!可见山丫从生下来开始,就带着一种固有的顽强和忍耐力。

后来妈妈的奶水也下来了,于是山丫便三翻六坐七轱辘八爬扯地侥幸长大起来。

山丫好像知道自己是个丫头片子不被爹妈喜爱,所以分外省事。妈妈在干家务的时候,就用一条带子一头栓住她的腰,一头栓在窗户棂子上,她不哭不闹,就以那条带子为半径,在炕上做着半圆形的爬行动作。爬累了,爬饿了,就去啃窗台。她家的窗台缺边少沿,据说都是她啃的。因为她家的窗台是泥巴抹的,所以她啃了满嘴泥巴,还吧嗒着小嘴,裹着嘴唇,觉得很香。咳!可能那时小山丫把泥巴窗台当成巧克力了吧!不知现在的小朋友听了,是觉得她可怜呢?还是觉得她可笑呢?

据说,妈妈下地干活的时候,也用一条带子像栓小猪崽一样把她栓在一棵小树下,她也不哭不闹。她爬累了,爬饿了,就捡片小树叶,小石子,或小土块什么的放在嘴里吃。有好几次石子卡在嗓子眼儿里,差点卡死,是妈妈把手指伸到她嗓子眼里硬抠出来的,她才得以活命。可见在那个时代,在那样一个家庭里,小山丫能活过来,那是要经过七灾八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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