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还得从头讲起,让我们先介绍一下山丫这个名字的来历吧。
解放前,在东北地区有一个偏僻的小山沟。这个小山沟是四面环山,南面是鸡冠山、北面是青石崖、西面是牤牛脊、只有东山矮小,大家都把它叫它馒头山。从这条沟的东山脚下出去,走二三里路便是白庙子村。因为这条沟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所以大家都叫它葫芦头沟。
山脚下有座茅屋,茅屋的周围是篱笆围墙,围墙外七高八低长着几棵树,也辨不清是什么树。有个女人就要生产,她朝着大山深处用微弱而凄惨地声音呼唤她的丈夫:“韩福,韩福,韩福……”
大山深处,韩福正在挖石头修梯田。他衣服褴褛,面目黑瘦,虽然不到三十岁,看上去却像四十开外。他全神贯注地凿子石头修梯田,根本没有听见。
女人见无人回应,心里有些怕。她便想起了母亲。五年前,母女俩讨饭来在这里,母亲病了,是韩福收留了她们。母亲死了,她便和韩福成了家。
她自言自语地叹道:“哎,要是母亲活着该多好啊!”
她正在想着,又一阵剧痛袭来。她四顾无人,呼喊无助,只好自己动起手来。她回到屋里掀起炕席,打算抱些干草铺上去,因为乡下女人生孩子,都是在土炕上铺上干草,在干草上再铺上油布或草席,产妇就在草上生孩子,所以孩子生下来叫落草。可是来不及了,她只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像头笼子里的猛兽一样横冲直撞,急于要从那个窄小的出口冲出来,让她牵肠刮肚疼痛难忍。他再也迈不开步了,就挣扎着爬上炕,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和喊叫,就把孩子生在了土炕上。
她虽然浑身瘫软两眼模糊处在半昏迷状态,但她还是满怀希望地伸出手去摸孩子的屁股。她摸呀,摸呀,摸来摸去也没摸到那块多余的小肉,她的心立刻凉了,她精神立刻堆了,她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她垂头丧气地胡乱地扯起一件破衣服盖在孩子身上,便晕了过去。
她从怀孕那天起,一心要生个儿子。她听说酸儿辣女,便每天都到南山脚下揪野葡萄蔓子嚼。嚼得她腮帮子发木,舌头发硬,胃口发酸,脸色发绿,以为十拿九准是个儿子,谁知竞生出一个丫头片子来,能不让她灰心失望吗?
韩福十几岁时,山东老家发大水,父亲带着他和他的姐姐往出逃,姐姐被洪水卷走了,父亲便带着他逃荒来到了东北这个荒无人烟的小山沟里落脚谋生。父亲说,要想活下去,就得有饭吃,要想有饭吃,就得有地种,于是父亲带着他挖石头修梯田。
要想在这大山里修出能长庄稼的梯田来,那得付出血的代价。韩福的老爹最终累得吐血了,他对韩福说:“孩子,我帮不了你了。梯田你一定要修下去,那是你的生活之本、生命之根啊!”
父亲走了,韩福牢记父亲的遗嘱,坚持着修梯田。虽然那点梯田打的粮食不多,但半饥半饱吃糠咽菜也能度日。
韩福总觉得身单影孤力不从心。自从妻子怀孕那天起,他便做起了麒麟送子之梦。他想有个儿子,不,他想有一堆儿子,个个生龙活虎,身强力壮。一来可以传宗接代,二来是自己的好帮手。他想把梯田从山脚下一直修到山腰,让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葫芦头沟生机勃勃,没儿子那成啊!所以他经常到村子里的观音庙前烧香祷告,求观音菩萨保佑他生个儿子。可天意乖张,命运弄人,回到家里一看是个丫头片子,更是眉头紧皱,不屑一顾。在那个时代,在那样一个家庭里,丫头片子一生下来她的厄运便开始了。
孩子刚生下来没有奶,妈妈每天就往她嘴里灌半碗米汤。据说孩子还没满月就生了一场重病,发烧、喘息、不吃东西。
妻子对丈夫说:“虽然是个丫头片子,也是一条小生命。猫啊、狗啊,有了病,人还可怜呢,何况是咱身上掉下来的肉。要不找村里的老王婆子来给看看吧。”
老王婆子是个顶香跳神的。山里人穷,缺医少药,而且又迷信,有病没钱看医生,往往请她扎针拔罐、驱鬼消灾。如果是小病,经过她扎针、拔罐好了,她就说神仙显灵了;如果是重病治不好,她就说前世造的孽,该着;如果人死了,她就说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寿命已到,无法挽回。总之自圆其说,左右逢源,毫无漏洞,于是她便成了村里的名医了。
老王婆子来了之后,净手焚香,顶礼膜拜,念念有词地唱道;“昆仑山上,白仙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