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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时脚下一空,身体晃了一下。
她没有去扶。
她直接站到他前面半步,让他的重心往她的方向回来。
这不是浪漫。
是实际的身位判断。
她把矮木凳拖到火旁:「坐一下。等头不那么胀了再喝东西。」
他坐下,手撑在膝上,指节用力得发白。
她盛一小杯加热后的清稀粥,放在他旁边:「不急。你想喝再喝。」
他没有说好。
只是呼吸慢了一点。
那是他在把自己从「体面」退到「能被照顾」。
一会儿。
他终于拿起那个小杯。
喝了一口。
停。
又喝第二口。
她坐在他左侧,不看他,不盯他,不过度关心。
只陪着他的呼吸慢慢落回一致。
毡毯在他肩上松了一些。
她伸手要往上提,动作一半,他抬手接住,自己盖好。
她收回手。
「谢谢。」
很轻、几乎听不见。
是他这一晚能说出的最大幅度的感情。
风停的时候,他的头胀慢慢退。
额温也下来了。
他靠着木凳,闭上眼,呼吸终于长一点。
她把毯边再往里折一次,让火塘的热刚好不烫。
阿爸看着,笑了一下:「这姑娘,手稳。」
以恒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
她靠着火塘坐了一整夜。
不说话,不睡,也不走。
像一盏放在地上的小灯,安安静静地守着。
他从「保护她的人」,第一次变成「被她接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