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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山的味道变得浓。
冷意从湿土底下往上爬,沿着鞋底爬到膝,再爬到胸口。
火塘刚点起来,烟还没完全顺。
程芷岚蹲在火旁,把手放近一点,热气推回皮肤下。
韩以恒站在门边,把外套脱下来。
她才看清——不是「淋雨的白」,是「高原反应的白」。
眼窝更深,嘴角线被寒意勒直。
湿发贴在额角,他抬头时,额侧那条青筋跳了一下。
「你还好吗?」
「有点晕。」
他右手扶了一下门框。
不是扶墙,是在阻止自己倒下。
卓玛姐舀半碗热的盐茶:「先喝。」
芷岚接过,蹲在他面前——不是替他端,而是让他自己伸手接。
他喝第一口,喉头颤了一下;第二口,眉心轻皱。
她说:「别喝太快。」
他的眼神像在回:「我知道。」
半个钟头后,他的状态更明显:手指冰冷,背微弯,呼吸比平常浅,额头开始发热。
她把火塘移近一点。
卓玛姐递来干净的毡毯:「盖着。」
以恒没动。
不是逞强。
是知道一旦躺下,可能撑不到露点。
他坐在门内低凳。
肩线直得像还在镜头前。
她说:「把手给我。」
他本能要说不用。
她的语气没有余地。
他伸出手。
手掌是冷的。
她把一个小布袋放进去。
干米热过的热源包。
不是烫,是刚好叫醒皮肤的温度。
她只补一句:「握着。慢慢就会暖。」
夜更深时,他开始轻度发冷+抽气式头胀。
卓玛姐看一眼:「到火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