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乔槿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厨房端出来两碗面,辛淮声接过面碗,看见他脸上的憔悴,有点不明所以。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威力这么巨大。
转念一想,也许正赶上乔槿的青春叛逆期了呢?
毕竟乔槿懂事归懂事,青春期该来还是会来的。
不管乔槿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跟李若楠商量好了,这个假期继续让乔槿住他这儿。
他清了清嗓子:“你若楠姐说了,让你先住我这儿。”
乔槿“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昨晚李若楠也和他说了这件事,让他先别管辛淮声有没有女朋友,先住着看看情况。
只是辛淮声家里要来人是事实,他迟早要搬走,只是早走和晚走的区别。
既然现在还能允许他住,那他就住着,走一步看一步。
辛淮声心情倒是不错,重新吃到乔槿做的早餐,胃里和心里都得到满足。
他咽下一口面,舒坦得叹了口气,问道:“明天中午我去火车站接他,你要一起去吗?”
乔槿摇摇头:“我要去卖书,我……我还约了和张文博见面……明天中午就不回来了。”
辛淮声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没事,那晚上一起去吃顿饭。”
乔槿低着头,吃了一口面,没接话。
“去过海边吗?”辛淮声问道。
乔槿摇头。
“10号我请两天假,咱们一起去海边玩。”
乔槿眼睛一亮,又迅速压下去,只是闷闷地点头。
辛淮声被他的极速变脸整懵了,没琢磨明白,只能怪罪于青春期反复无常的内分泌系统。
*
隔天一早,乔槿把早饭留在桌上,人已经走了。
辛淮声本想着去送送他,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这个既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的人起得比他还早,一时无语。
到了医院,他先找主任请了10号的两天的假。
李主任手指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他看着辛淮声,声音似乎也跟平常一样:“小辛医生啊,你这几天请的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辛淮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什么,李主任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样吧,下下周,隔壁市有个研讨会大概要开三天的时间,咱们耳鼻喉要派一个人过去参加,你要是去,我就给你批假。”
出差这种舟车劳顿的苦差事,选择在益民医院上班的人大部分都不太愿去。
辛淮声一口答应。
等到中午,辛淮声开车去了火车站。李一航已经出站,给他发了个定位。
他按着导航开过去,远远地看见目的地上杵着一根彩色电线杆。
他迟疑了几秒。
那彩色电线杆正被出租车围着,这些司机平时看见外地人就往上扑,今天倒好,光是看着这根电线杆,完全不出声。
辛淮声有点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但李一航看见了他的车,走了过来。
见李一航要离开,有个实在憋不住的好心司机开口道:“小伙儿,你裤子掉了。”
李一航朝司机喊了一句:“没掉,就这么穿的,这是时尚。”
辛淮声闭了闭眼睛,想立马调头走人,最后还是良心占了上风,忍住了踩油门的冲动。
李一航拉开车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他的车。
辛淮声面无表情地说:“是尾号xxxx的乘客吧。”
“……李一航瞪了他一眼,用力关上门。
辛淮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摘下眼镜,又重新戴上,说:“我先缓缓。”
李一航这一身打扮和过年时判若两人。
他的头发染成了荧光绿,饱和度拉满,颜色夸张到能和乔槿的亮粉色裙子组cp。
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超短露脐紧身衣,下半身则是一件假两件拼接掉档阔腿裤。
这次分手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吗?
辛淮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现在走的什么风?”
李一航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叛逆风。晓静说我妈宝,跟我分了,怎么样,现在还妈宝吗?”
辛淮声没说话。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过去。”
“我还没定呢,”李一航掏出手机,翻了半天,“你们这儿就没有一家是我认识的、连锁的酒店吗?”
辛淮声想了想,如实回答:“没有。”
“我能住你家吗?”李一航问。
“没地方。”
李一航用忧郁的眼神看着他。
“……客房没打扫,”辛淮声解释,“你先定个酒店,我把你送过去,下午还得回医院。”
李一航震惊:“你没请假?”
说完,立马换成一副受伤的表情:“你不让我住你家也就算了,甚至连假都不愿意为我请一次,你……”
辛淮声败下阵来:“行行行,先把你放我家歇会儿。”
*
到了家,李一航换好拖鞋四处打量,问:“你家乔槿呢?”
“跟同学见面去了。”辛淮声顿了顿,道。
“哦,我还不知道他长啥样呢,有照片没?”李一航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歪。
“起来,你没换衣服。”
李一航坐起来,嘴一瘪,眼看着又要开始哭诉。
辛淮声赶紧拿出乔槿的毕业照,递过去:“只有这种班级合照,下面标着每个人的名字,你对着找吧。”
学校组织拍的班级毕业照,60个学生挤在一起,每个人都皱着脸——倒不是因为不开心,只是轮到他们班拍的时候正好是太阳直射,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