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还需要回学校开最后一次班会。

辛淮声把乔槿送回三中的时候，校园里面已经炸开了锅，一张张试卷纷纷扬扬地从楼上飘落，像下了一场雪。走廊里有人扯着嗓子喊谁谁谁的名字，什么也不管了就在那儿喊“我喜欢你”，紧接着就是一波接一波的尖叫、起哄和鼓掌。

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全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辛淮声看着，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当时考完试的下午，那时他们也是这么疯狂。

他把乔槿送到教室门口，说道：“我在外面等你，开完班会后一起把书搬回去。”

乔槿点头，走进教室。

教室里面比外面还要热闹。

有三五成群对答案的，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撕书的，把课本撕成一页一页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

还有抱成一团开始哭的，说以后就算去了天南海北也要常联系。

乔槿安静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课本，装进书包里，这些书他可舍不得撕着玩，打算回头当废品卖了。

没有人来找他说话，毕竟他之前一直都是班里的透明人，今天也不例外。

东西很快收拾好，他坐在椅子上等班主任过来开会。

张文博刚从外面的考点赶回来，他妈妈抱着孩子，身后带着一大帮男女老少，想跟着进教室，被张文博拦住了。

他走到乔槿身边，麻利地把东西收好，然后习惯性地拿出单词书，翻了两页，忽然顿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书，对着桌子发呆。

乔槿看着他那一连串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再一次对高考结束这件事有了实感。

两人一起沉默地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发呆，他们俩在班级里的人缘都不太好，其他人好像都忘了他俩似的，没人过来和他们说话。

乔槿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戳戳张文博，小声问：“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高三下学期，张文博帮了他很多，在学校里他遇到不会的题都是张文博教的。

张文博看了他一眼。

乔槿被看得心里有点慌，他还是第一次主动要别人微信。

好在张文博没说什么，掏出手机，两个人加上了微信。

乔槿盯着张文博的头像看了好久，这是他联系列表里的第一个同龄人。

尽管这些年在学校里没有什么好的回忆，但好在最后一年，他遇到了辛淮声，成绩上来了，还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张文博突然说道：“要不，我们也抱一下吧。”

乔槿猛地扭头看他，脸一下子红了：“好、好啊。”

两人手足无措地张开双臂，学着教室里的其他人，磕磕绊绊地轻轻碰了一下。

辛淮声站在教室后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忽然安了。

乔槿总算是交到了第一个同龄人朋友。

他之前一直怕乔槿因为曾经的遭遇而惧怕社交。

但好在乔槿比他想得坚强很多。

有时候他觉得乔槿就像一根野草，一旦给了他足够的生长条件，他就会疯狂生长。

*

教室外面，家长逐渐多了起来，挤满了整个走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辛淮声找了个靠近后门的安静位置，正想往里瞧，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李一航给他发来了消息。

【高考结束了吧？】

辛淮声想了想，不知道这家伙突然找自己有什么事，回了一句：【对】

【我要去找你。】

辛淮声挑了下眉：【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李一航发来一个大哭表情：

【我跟晓静分手了/大哭】

【我想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正好我也没去过明山县，找你玩会儿。】

辛淮声：【。】

李一航立马发来一段半分钟的语音。

辛淮声点击转文字：

【辛淮声你好没良心！！！我一周前分的手，怕打搅你陪你家乔槿高考，忍了一周才跟你说，就提出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不安慰我算了，发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辛淮声回：【在想措辞。】

【你想来就来吧，但明山县没什么好玩的，我白天上班，也陪不了你。】

李一航：【那让乔槿陪我呗，我光听你整天乔槿长乔槿短的，连照片都没见过。】

辛淮声：“……”

【我怕你带坏小孩……】

李一航又发来一段长语音，辛淮声没点开就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直接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李一航：【后天吧。】

李一航：【你来接我。】

辛淮声：【我那天得上班。】

李一航【请假。】

辛淮声：【这几天已经请得够多了。】

这倒是实话，前几天他请假的时候，主任的话里话外已经隐隐约约有打点的意思了。

李一航：【乔槿有事你立马请假，我的就不行？】

辛淮声扶了扶眼镜，乔槿是要高考，他的事能和李一航的事一样吗！

辛淮声：【行行行，接你。】

辛淮声：【过来玩几天？】

李一航：【不知道，也就一周左右吧。】

辛淮声往教室里瞅了眼，回道：【我得跟乔槿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