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不给我全校的毕业照呢。平时只拍他做的饭了，也不拍拍他本人？”李一航道，他低头找了半天，问：“我怎么没找到？”

辛淮声给他指了指。

李一航定睛一看，沉默了一会儿，道：“他这发型……我还以为他是个女孩。”

“长得挺好看的，”李一航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就是……你一直说养小孩，我就想着他是很小的小孩，结果这么大啊……”

“他现在一米七八，来我这儿之后又长了三公分。”辛淮声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李一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辛淮声瞥了一眼墙上的表，午休快结束了，他急匆匆地换鞋：“晚上一起吃饭，我先走了。”

“哎——那我中午吃什么？”

“小区门口有家牛肉面，你去吃吧。”

*

乔槿其实根本没有约张文博。

收废品的一大早就来了，乔槿安静地把捆好的书一趟趟搬下去，卖了钱，又上楼把早饭做好，这才关门离开。

出了小区，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了一阵儿，路过一家餐饮店，门上正好贴着一张招聘兼职的告示，他走了进去，给自己找了份暑假工。

出了店门，他还是不想回家。

乔槿想了想，大概是不想一推门，看见客厅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区，在路边撞见穿着拖鞋下楼扔垃圾的张文博，两人都愣了一下。

*

6月的天已经有些闷热，两个人并排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穿堂风一阵阵吹来，带来地下室那股特有的潮湿味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张文博问。

“找兼职。”乔槿道。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坦白：“对不起，我前天不小心听到了有人对你表白。”

张文博看着地面上的蚂蚁，不吭声。

乔槿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忍不住问：“你答应了吗？”

“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她。”张文博道。

乔槿想了想：“如果她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再找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不会，而且现在很少有人被拒绝后还能再次表白吧，”张文博明显不想多聊这个话题，话头一转，“你不回家吗？现在快五点了。”

“我……我不太想回。”

“你跟你那个舅舅闹别扭了？”

“没有……”是他自己闹别扭。

“不开心的事情别憋在心里，可能说开就好了。”张文博道。

“我——”

乔槿刚说了一个字，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张文博，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赵耀宗顶着鸡窝头，穿着无袖汗衫，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看见乔槿，眼睛瞪圆，后面的话音卡在喉咙里。

“你、你怎么在这！”

乔槿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张文博皱了皱眉，看向赵耀宗：“你跟乔槿道歉。”

乔槿诧异地看向张文博。

谁知赵耀宗没有反驳，乖乖地说了声对不起。

乔槿还从这一幕缓过神，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辛淮声给他发了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

辛淮声下班回家，家里黑漆漆一片，李一航已经去了酒店，乔槿还没回家。

他皱了皱眉，给乔槿发了个消息。

乔槿今天有点怪，像是在躲着他。他本来以为这只是青少年成长路上必经的弯弯绕绕，过两天就好了，可现在看来，这弯拐得有点大，他怕再绕下去，俩人要背道而驰了。

必须得找他认真谈谈。

辛淮声让他发了个地址，开车过去接他。

车往李一航入住的酒店方向开，乔槿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离酒店越近，他的表情越难看，好像去的不是酒店，而是刑场。

辛淮声扭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措辞，开口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乔槿低头，下意识想回避这个问题，然而他又忽然想起张文博说的，有事说开可能就好了。

他瞧着张文博和赵耀宗以前剑拔弩张，差点约架，现在却是能喊吃饭的关系，看样子就是说开的功劳。

于是开口：“你是要去接女朋友吗？”

辛淮声一愣。

*

辛淮声笑了半天，乔槿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我没有女朋友，”辛淮声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缓了下来，“你是因为怕我有女朋友把你赶出去住，才担心了一整天啊？”

乔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放心吧，我现在还是单身，”辛淮声顿了顿，说道，“再说，就算以后我真有对象了，也不会把你赶出去的。”

乔槿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那，我们今天要见的是谁？”他问道。

辛淮声把车停下，指着路口那个奇装异服的怪人，道：“喏，就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