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槿的成绩很烂，这点辛淮声在第一次给他开家长的时候就知道了。

尽管他最近没少下功夫，但之前落下的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根本补不过来。

期末考试考完，辛淮声没问他考得怎么样，因为乔槿脸上已经把答案告诉他了——显然不怎么样。

乔槿情绪低落了好几天，只闷闷地对他提了一嘴，这周三要开家长会。

这是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次家长会，开完这次家长会，就意味着寒假来了。

三中的高三放得比其他年级晚，开学又比其他年级早，整个寒假只有短短9天，只把过年那几天空了出来。

恰好，和辛淮声放年假的时间撞了。

老妈在一个月前就一直唠叨他，催他回去，如今两人的放假时间重合，他一时拿不准该把乔槿放哪里。

*

转眼到了周三，辛淮声再次站在三中门口，心境和上次大不一样。

上次他还觉得自己是误闯“天家”，融入不进这里的氛围，然而现在恨不得左听听右看看，生怕错过一点对乔槿有用的信息。

毕竟，他现在是乔槿的哥哥。

辛淮声在心里慢慢把“哥哥”这个词来回咂摸了几遍。

上学的时候，他跳了级，身边的人都比他年龄大，因此对他多有照顾，如今，他反过来成了照顾人的那个。

照顾乔槿，也算是满足了他那种“被需要”的需要吧。

*

校门打开，辛淮声轻车熟路地去了五班教室，乔槿还是在楼梯口等着他。

“我都来过一次了，记得路。”辛淮声朝他笑笑。

乔槿道：“我来接你。”

走到教室，乔槿的位置没有挪动，依然和张文博是同桌。

张文博趴在桌子上，捂着耳朵小声背书，他妈妈今天来晚了些，现在还没到。

辛淮声拉开椅子坐下，前面的家长忽然扭过头，看了他好几眼。

辛淮声：“？”

他以为是自己刚刚拉椅子的动作太大，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

“你是乔槿的……”前桌家长迟疑开口。

辛淮声回忆了一下上次给自己安排的身份：“……舅舅。”

早知道就说是乔槿的表哥了，舅舅也太显老了。

“哦，在哪工作？”前桌家长又问。

辛淮声顿了一下，但还是笑着回答：“益民医院。”

“医生啊，我表妹也是，在县医院上班，诶，你们那儿每个月工资多少？”前桌家长声音有些大，引得周围的家长也纷纷竖起耳朵，悄悄打量他。

这个问题有点越界了，辛淮声微微皱眉。

上一次他来开家长会，都没有人主动搭理他，这次倒是有主动向他搭话的人了，只不过问的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他正为难着，张文博妈妈到了，她一来便热情地对着周围的家长打招呼，问他们孩子考得怎么样。

其他家长讪讪回头。

辛淮声悄悄松了口气。

张文博妈妈问了一圈，看向辛淮声，她知道乔槿学习不好，没有直接问成绩，而是换了种说法：“听文博说，你们家乔槿最近进步了不少。”

辛淮声看向乔槿，笑了笑：“他最近很用功。”

乔槿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辛淮声顺势夸了一下张文博：“你们家文博也很努力，我来的时候听见他一直在背书。”

“哪有哪有，哎呀，他只会死记硬背。”文博妈妈摆手，话虽这么说，但她笑得合不拢嘴。

提及张文博，辛淮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他微微侧身，凑到乔槿耳边，压低声音问：“那个之前找你麻烦的赵什么……还来吗？”

“赵耀宗？”乔槿摇摇头，“他最近没来学校。”

辛淮声挑了一下眉：“他干什么去了？”

乔槿想了想：“听说他好像在校外被人打断了腿，在住院。”

辛淮声：“……”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就是没想到还得这么快，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

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班会，班主任稍微打扮了一下，画了个淡妆，穿得很正式。

她先说了一下班级整体学情，又布置了下学期的安排，接着开始大谈特谈“最后的冲刺”和“高考倒计时”，听得辛淮声手心微微出汗，自己也觉得时间紧迫，紧张起来。

“高考之后，有三个月的暑假可以用来放松，所以孩子不缺这一个寒假玩，请各位家长务必督促他们收收心，多学一点是一点……”班主任在台上说着。

“……好了，以上就是今天家长会的全部内容，各位家长可以带着孩子回家了，哦对了，这几位家长稍微留一下，”班主任顿了顿，翻开名单，“xxx，xxx，乔槿，xxx……”

听到乔槿的名字，辛淮声心里咯噔一下。

他上学的时候也被留过家长，不过说的要么是参加什么全国竞赛，得了什么奖，要么就是选择哪个大学保送，总之都是些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