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槿显然不是这种剧本。

辛淮声还是第一次对老师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其他家长走得差不多了，班主任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心里不停地打鼓。

“是乔槿的家长吧。”班主任率先开口，她抬手轻轻撩了一下耳畔垂落的碎发，珍珠耳环跟着晃了晃，闪过莹润的光。

“对，”辛淮声心里惴惴不安，“乔槿他……怎么了？”

班主任看他紧张的神情，愣了愣，笑笑，轻声细语道：“乔槿最近表现不错，上课也不走神了，他现在分数已经接近本科线了，再努努力，说不定能过线。”

辛淮声松了一口气，看向乔槿，拍了拍他。

班主任又交代了几句乔槿的问题，加了辛淮声的微信，然后让他俩走了。

家长会结束，乔槿的情绪还是不高，闷着头走路。

辛淮声拉住他问：“你今天怎么了？”

乔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师今天都夸你了，有进步。”

乔槿闷闷开口道：“那些题，我还是做错了……”

“上次我给你开家长会的时候，你才考了三百分。”辛淮声说。

乔槿的脸一下子红了。

辛淮声继续说：“但这次你考了四百多分，而且我看了你的试卷，以前那些错题，你是真不会，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现在至少能看出你在想、在试。”

他顿了顿，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就是进步。”

“但……本科线要五百多分。”

“你可以的，相信自己。”辛淮声语气笃定。

“我认识一个人，他是我们隔壁文科班的同学，刚上高三的时候，他也是三百多分，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开始发奋努力。”

“我每次遇到他，都看见他在背单词，他们班的同学都说他学疯了，”辛淮声笑笑，“最后，他高考考了600多分，去了沪市的一所211。”

“所以，相信自己，一切都有可能，”他又补充道，“当然，没说非要你考600多分。只要你拼搏了，不留下遗憾就可以了，

“别有负担，有我在你身边，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

给乔槿灌了碗鸡汤后，乔槿的表情轻松了一些，不再垂着头。

辛淮声突然想起来正事，清了清嗓子，道：“对了，这次过年，我得回家一趟，你若楠姐说要明天过来接你，你先到她家住几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初五，初五那天我就去接你。”

乔槿又一下子蔫吧了，闷头“嗯”了一声。

辛淮声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

第二天中午，李若楠准时开着车过来接乔槿。

乔槿在玄关蹲着，慢慢系鞋带。

辛淮声看着他，没说话。

“那……我走了。”乔槿闷声道。

“嗯，有事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也行。”辛淮声说。

门关上的一瞬间，家里忽然变得空空荡荡的。

乔槿在的时候家里也很安静，但他离开之后，辛淮声还是能明确的感觉到，确实是少了一个人。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又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明明乔槿来之前他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他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

“哎呀，不是说明天到吗，怎么今天就来了？”老妈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诧异道。

辛淮声没好意思说是自己不想一个人在家，顿了顿，道：“我这不是归心似箭吗。”

“就知道贫嘴，快进来吧，”老妈让开身，“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家里还是老样子，辛淮声的心稍微觉得踏实了一些。

“我刚做好晚饭，你吃吗？”

“吃。”

老妈做了一桌子绿，菜是绿的，汤是绿的，甚至米饭也是绿的。

辛淮声看得脸也绿了。

“这个米饭……怎么是绿的？”他忍不住问。

“哦，加了绿豆，”老妈随意道，“我刷视频学的，老师说这样养生。”

辛淮声：“……”

他吃了一口清淡少油绿叶菜，又喝了一口养生丝瓜汤，最后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最先想念乔槿的，是他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