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你把张文博带到这来,我找他有点事。”
乔槿没吭声。
赵哥踢了踢他的鞋尖:“听见没?说话!”
“我和他不熟。”乔槿开口。
“不熟?你和他不是同桌?怎么会不熟?”
乔槿又不说话了。
赵哥把手里的烟头扔到脚边,碾了碾:“我管你熟不熟,反正你得把他叫过来,听到了吗。”
依然是沉默。
“说话,别跟个哑巴一样。”
“又想找打是吗?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这次可不会再有人来救你了!”赵哥身边的小跟班忍不住道。
在一旁偷听的辛淮声:“……”
“乔槿,你别忘了当初是怎么求我的,”赵哥狠声道,“如果明天下午我没见到张文博,你的照片马上就出现在校园表白墙上。”
辛淮声叹了口气。
他明明昨天刚发过誓,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再也不会插手乔槿的事。
但是……
好吧,如果发誓有用的话,那他现在不应该站在这里。
flag这种东西,立起来就是为了倒的。
“咳咳。”辛淮声从墙角走出来。
不错,出场很丝滑。
今天阳光还不错,照得小混混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几人定住不动,一看就是被突然蹦出来的他吓到了。
尽管天气已冷,这几人的校服依然大大方方敞着怀,校服裤脚专门找人修了修,露出一截儿冻得发白的脚脖子。
一看就没穿秋裤。
辛淮声瞥了一眼缩在墙角不吭声的乔槿。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看到乔槿的真发,也挺长,大概到下巴,发尾参差不齐,看着像自己拿剪刀随便剪的。
“你谁?”其中一个小跟班说道。
辛淮声:“……”
看样子这群小混混的记忆力不太好,明明这个问题已经问过他一次了。
他收回目光,打量起这几个小混混,慢慢吐出四个字。
记忆力稍微好那么一丢丢的跟班:“你是内个……内个……”
我是内内个内内~内内个内内~阳光彩虹小白马~滴滴答滴滴答~
辛淮声忍不住在心里开唱。
跟班内了半天,内不出东西,他忍不住出声提醒:“附近居民。”
赵哥哽住,和跟班对视一眼,好像想起来什么,表情一变:“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多管闲事的!”
答对咯,辛淮声心想。
赵哥朝地上啐了一口:“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别让我再碰见你,不然连你一起揍!”
辛淮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是有这么回事。”
赵哥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一时间拿不准他要干什么,一动不动地瞅着他。
其实辛淮声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但这位赵哥没走下一步,他便也僵在原地。
冷风一吹,辛淮声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等得心底冒出了点无名火,磨了磨牙,如果这个赵哥三秒之内再不说话,他绝对立马走人。
好在赵哥终于动了一步:“咋了?这人你罩着?”
“不,我单纯多管闲事。”
赵哥被他的回答噎住,攥了攥拳头:“傻逼。”
辛淮声在心里默默认同,管一个陌生人的这么多闲事,确实挺傻逼的。
但他自诩作为一个成熟理智的成年人,有义务对走入歧途的社会小青年进行善意地引导。
“你们应该都是高三的学生吧,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学习,不要给将来留下遗憾。”
赵哥几人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像游乐王子一样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学习?我考试不到200分,我妈都没让我好好学习!”
辛淮声沉默,他没见过考这么点分还能这么欢乐的人。
这个赵哥果然不同凡响。
赵哥掏了掏耳朵,歪着头看他:“这些歪理你跟那些读书读傻了的好学生说吧,我只信这个。”
他举了举拳头。
闻言,辛淮声把眼镜摘下,放进衣服口袋里,又脱下外套。他皱眉找了一圈,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石台上,把叠好的衣服放好。
赵哥皱眉:“你要干啥?”
“不是你说的吗,你只信拳头,”辛淮声活动了一下手腕,“打不打?要是我赢了,你就把他的照片删掉,以后谁也别再找谁的麻烦。”
赵哥和跟班互相看了看,怪笑一声,冲了上来。
“这是你自找的!”
*
三分钟。
最多三分钟。
地上歪七扭八地躺着两个跟班,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剩下那个赵哥被辛淮声按着头,脸贴着地面,眼泪都疼出来了。
“怎么样,服了吗?”
“你松手……”
辛淮声稍微松了点手劲儿。
虽然他从小没参与过群众斗殴活动,但并不意味这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在他读大学的时候,医患关系有些紧张,电视新闻里成天报道哪个医生被病人家属打了,又或是哪家医院被病人家属堵了,老妈每次看到都很紧张,终于有一天忍不住给他找了个格斗老师。
虽然辛淮声觉得如果医闹的时候他还手,后果可能比直接抗揍更严重,但他向来是个听老师话的好学生,老师教了,他就认真去学了。
这群小混混瘦得跟麻秆似的,他甚至没用一半功力,就把这群小混混打趴下了。
没下狠手,就是单纯让他们疼。
比他们打乔槿的力道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