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呢？”

赵哥颤巍巍地把手机递给他。辛淮声让他开机，找到拍乔槿的照片。

倒也不是什么很难堪的不雅照，辛淮声松了口气，这是张偷拍照片，乔槿穿着女装，陪他母亲在商场买东西，看照片里的人的着装，偷拍时间应该是在酷夏。

辛淮声把照片删掉，眯着眼审视趴在地上的几人：“你们有吗？”

倒在地上的小跟班摇头。

“说好了，别让我再见到你们找他麻烦。”

“嗯嗯嗯。”赵哥几人飞快点头。

辛淮声松开手，几个小混混互相搀扶着起来，打算快步从巷子里溜走。

“等等。”

小混混们脚步一滞。

辛淮声云淡风轻道：“把地上你们扔的烟头捡走。”

*

巷子很快恢复安静。

“你……没事吧。”

身后幽幽响起一道声音。

辛淮声这才想起来乔槿还在，他一声不吭地看着自己揍这群欺凌他的小混混，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辛淮声若无其事地拍打着身上沾惹的尘土：“有事又能怎样？”

乔槿抿唇，把他放在石台上的衣服抱过来。

辛淮声接过衣服，抖落了几下。

乔槿垂眸：“谢谢你。”

他摆摆手：“你就当我是闲的吧。”

乔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也别破费给我送什么东西了。”辛淮声穿上外套，刚刚打架，出了一身的汗，如今冷风一吹，浑身难受，头又开始昏昏沉沉，他心中顿感不妙。

但他忍不住唠叨：“我不是每次都能碰巧遇上，今天我碰到了，能帮你，那明天呢？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办？要硬扛？”

乔槿不说话。

辛淮声突然明白为什么那群小混混看到乔槿这副样子会来气，他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心里的那股烦躁蹭蹭往上冒。

“你爸呢？他不管你？”他忍了忍，问。

乔槿还是不说话。

辛淮声努力压下心中那股无名火，耐着性子道：“我不清楚你家到底什么情况，你的事，如果自己解决不了，就去找家长，找老师，别只等着别人来帮你，也别只靠自己忍，忍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没用的。”乔槿平淡道。

辛淮声看着乔槿，等他接下来的话。

然而乔槿又紧紧闭上了嘴巴。

“你、你……”辛淮声深呼吸一口气，“那你就多吃点饭吧，起码能抗点揍。”

乔槿不说话。

辛淮声扶了一下眼镜，转身要走。

就不该多此一举来帮乔槿。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出来是要干嘛的。

哦，吃饭。

但现在气饱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辛淮声闷头走着。

思绪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像被人拿棍子搅过的浆糊，脑袋就被这些浆糊灌满了，越发沉重。

要不还是先去药店买个药吧。

“辛医生。”

乔槿从背后突然喊了一声，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辛淮声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乔槿朝他走了几步，慢慢靠近：“您能帮我最后一个忙吗？最后一个。”

不能。

他已经发过誓了。

但乔槿的声音格外可怜。

混沌的大脑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削弱，他的耳朵听见自己的嘴发出了“说”的声音。

“您能帮我开个家长会吗？”

辛淮声彻底转过身，面向乔槿，他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半晌，他问：“家长会？”

“我吗？”他指了指自己，“给你开？”

乔槿点头，眼神闪过一丝光，辛淮声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真的假的？”辛淮声还是难以置信，“我给你开家长会？”

乔槿垂下眼眸，声音低下去：“我妈妈她……”

这副样子倒又像是在卫生间见到的那样了。

辛淮声脑海中闪过乔槿母亲的样子，头疼得更加厉害。

他明明都已经发过誓，不再帮乔槿。

可为什么又要给他开家长会了？

不可能，想都别想。

想想就是个麻烦事。

可是发烧的头脑已经过载，他只听见自己不争气的嘴开口：“什么时间？”

“下周二，下午五点，高三五班。”乔槿麻利地说。

下周二，也就是后天。

辛淮声忍着头疼：“先说好，我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帮你了。”

乔槿认真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