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瞪着双万花筒写轮眼的他此刻却双眼紧闭。你不敢置信地仔细辨认，浅薄的白雪并未模糊他空荡荡的眼眶。

止水没有眼睛？他失去了他的眼睛？谁做的？

前所未有的愤怒充斥你的大脑，你伸出利爪死死抠住鼬的手臂，浑身血液都像被烈火灼烧一般。

然而与你相比，鼬的反应却称得上冷淡。

你骂骂咧咧地喵喵叫着，为止水鸣不平、为止水所遭受的恶意不甘。紧抱住你不撒手的鼬沉默不语，垂眼看着气愤不已的你。

“能和你还有泉一起生活真是太好了，雪见。”止水掀开眼皮，血液从空空荡荡的两个黑洞中流淌而出，“她先我一步转世了，没想到我还能等到和你们再见面的机会。”

敏锐察觉止水未尽的话音，你用力蹬向鼬，企图从他的臂膀中逃出去，回到止水身边。

可他却像座石头雕刻成的雕像，坚硬、一动不动地任由风雪袭脸。

“来世再见吧，雪见、鼬。”止水笑着和你说，“可以的话，希望下辈子我们能成为血脉相连的家人——不过你和鼬短期内看起来没什么希望，我看看能不能追上泉。”

话音落下，止水的身影变得单薄、变得透明。

你拼命挣扎，然而鼬怎么都不肯放下你。他的衣服已经被你抓烂，甚至依稀可见手臂上被利爪抓伤的痕迹。

“喵嗷——！喵——！”

凄厉的猫叫声骤然响起。止水无奈地摇摇头，说着“还好后悔了”之类的奇怪的话。鼬的脸被头发遮挡，看不清表情。

蓦地，一滴液体砸到你头顶。

你霎时忘了挣扎，眼睁睁地看着止水的身体随风雪消散，徒留一把熟悉的太刀在地上。

[检测到员工“宇智波止水”已符合条件。]

[已规划、已实行。]

[宿主，您不用担心，宇智波止水与宇智波泉下辈子将成为真正的兄妹。]

“……”

雪停了。

你没搭理系统。

鼬走上前捡起太刀，面无表情地抱着你回到猫房中。

他的头发、衣服、袜子全被小雪打湿，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滴答、滴答。

液体打落地面。

你盯着榻榻米上深褐色的痕迹看了许久，想起止水刚才对鼬说的那句话——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所以止水的死因并非族里流传的那样，鼬和他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他真正的死因只有鼬清楚。

你闭上眼，回忆起当时族里的风言风语，只觉得一股气堵在心口释放不出来。

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鼬甘愿背负起沉重的骂名，遮遮掩掩不敢说出实话？

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鼬三缄其口，无论谁去问都不言不语？

……你睁开眼。

[系统。]

[我在，宿主。]

[我要怎么解除这个形态。]

电子机械音沉默一瞬。

[您确定吗？]它语气冷淡，[解除后将不再提供此功能。]

[且已向员工“宇智波鼬”开放的功能不可回收控制权，请您考虑清楚后再询问。]

[我确定。]你说，[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该死猫形态给我解除掉！]

[……好的，宿主。]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变回人类的瞬间你好像听见一阵嘈杂的电子机械音在叹息，好像在可惜些什么。